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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是一条鱼或一群鱼的泪水(外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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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0 16:05:3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一条鱼是哑巴。它的父亲是哑巴。爷爷是哑巴。它的儿子是哑巴。孙子是哑巴。它祖祖辈辈、子子孙孙都是哑巴。
它的族类也是哑巴。
它们究竟犯下怎样的重罪,不可饶恕,罪孽无法偿还,无法言说,或耻于言说?
多少泪水汇聚,汹涌,成一条河。一条河生来就是一条鱼或一群鱼的泪水。
河水就是鱼的话,永远也参不透的语言。
刚参透了它的清,又迷惑于它的浑;刚参透了它的澎湃,又迷失于它的平静;刚参透了它的浅,又跌进它的漩涡……那一粒粒一成不变又不断碰撞组合的语汇,何曾有尽头!
以泪为为衣、为房、为家、为食粮……的哑巴,是最苦难的哑巴。
最自由的哑巴。纠结于自己的泪水,上下求索
拘泥于自己的哑语,吞吞吐吐
一片天地,大浪淘沙,波诡云谲
浪子中的浪子。横竖不说一句话,死活不说一句话。
话是一条河流的走向,千百载的流程。


想想都美

想想都美:桃花水,桃花鱼。
是桃花将水映成桃花的粉红,叫桃花水,想想远不止这么简单。
是桃花一瓣一瓣委身于水,水幸福得忘了姓氏,或改了姓氏;水从了桃花,似乎有悖,不符合国人的风俗和理念。
……总之,不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早老掉了牙齿。
一个传统的剧情,到此终结。
鱼是水之子,水之宠儿。拥着,捧着。为衣,为被,为屋,为庇护……把鱼宠得一句话都不说,或忘了言辞,或根本不用言辞。
桃花鱼:桃花如鱼,鱼如桃花,越比喻越糊涂,越比喻越失去物的本质。桃花鱼就是桃花鱼,想想都美,再想想更美。
该不是因了春天,因了桃花,而得姓;姓名合一,万物伊始,幸福伊始。
悲剧也伊始……有桃花水,必有桃花鱼,理应如此;都有桃花鱼了,水焉能不为桃花水?多强词夺理。词是强词,理却非夺理。我在词语间绕来绕去,万物在词语间绕来绕去……就是这样,想想都美,复想想更美。


蒙在鼓里

我蒙在鼓里,且一直蒙在鼓里。
我不知道我蒙在鼓里时,我蒙在鼓里;我知道我蒙在鼓里时,我还是蒙在鼓里。
鼓声轻颤,我不知道那就是鼓声。
鼓声震耳欲聋,我仍不知道那就是鼓声。
不知道鼓声,鼓声是鼓声;知道鼓声,鼓声是鼓声。
那么,知或不知区别何在?
天籁是鼓声。
地籁是对鼓声的模仿,人籁是对鼓声模仿的模仿。
天地如鼓。宇宙如鼓。人心如鼓。响鼓重敲,鼓声若雷……
耳朵被敲醒,神经被敲醒,灵魂被敲醒……我已不在鼓里。
不在鼓里了吗?我哑默。
找不到反诘的词,勉强找到几个,却是那样苍白
无力。生死蒙在鼓里,世世代代蒙在鼓里
上帝手执鼓槌,或放下鼓槌
鼓还是那个鼓,槌将重新命名……玄机在上帝的指掌间,拿起,又放下


端午辞

艾蒿过节。急匆匆从菜园里启程,捋一捋纷披的绿发,三五成群,扎一根红丝绳,倚着家家户户的门框。
菖蒲过节。从池塘里抽身,带着在柔波里磨砺的长剑,锋刃未试。有时与艾蒿绑定,成就一段姻缘;有时高悬,独自承担守护职责。
雄黄酒过节。在童真的额头轻轻一抹,或浅浅一口,便消弭了妖邪。
艾香囊过节。悬挂在男人腰间,以风俗的名义,彰显着少女的情窦,和生死不渝的爱情。
粽子过节。粳米为主料,杂以红豆、绿豆、蜜枣、板栗、咸肉、蛋黄……各种美味;穿上箬叶的衣裙,从巧手里脱颖而出,经过传统蒸煮,在热气腾腾里开锅,开锅满屋香气和舌尖上的记忆。
龙舟过节。船扬起桨的手臂,鼓吼破嗓子,古老的号子让一条河热血沸腾……
过节,过节!无父母探望和孝敬的端午,吃不到母爱的粽子的端午,节早失去节的滋味。儿子不在家的端午,饭菜索然无味的端午,节像是节,又不像是节。
在端午的节点上,我常六神无主,失魂落魄……

端午,端午

凭我的大嗓门,足以惊动四周的人。
凭我从小练就的水性,我完全能跳下河,捞起沉水的先生。
或者,凭我的言辞,我能劝先生回心转意。
可我都没有做。隔着千里,隔着千年,我的想法都只能是江风浪影。
我能做什么,我还必要做什么呢?
……之于端午,……之于先生,我能做的怕只剩下这些。
吃粽子,一年一年地吃,各种口味地吃,都快吃腻了。自己不会包,等着别人包、别人送,甚至不想动手剥粽子青箬叶、绿苇衣的行装。
看赛龙舟,也没看多少回,就厌倦了。怕跑腿,怕拥挤和嘈杂,更怕看三两只龙舟在河心稀稀拉拉的场面。鼓点和呐喊不再是兴奋剂,我已修炼得很少为外界的气氛所感染。
买一束艾蒿菖蒲,放在门框边,作摆饰,装点一下节日的氛围。
雄黄酒不饮,我无邪可避。
艾香囊不挂,它于我早已成为累赘。
一到此节,总有人为先生慷慨陈词,或无病呻吟。一篇篇,一首首,盈案累牍,看得我昏昏欲睡。
这尘世,有太多的人喜欢煽情。
在此节,我最想听的一句话就是祝你安康,也顺便送给先生。
当一个人被逼到抱石沉江,这要下多大的决心。
当一个臣子被逼到抱石沉江,这君王该多羞辱,这国家该多羞辱!
上下两千年,我们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去纪念他,去为他高调吟诗?
我无法张口,那就咬紧粽子,咬紧这人间世世代代的美味。我无法伸手捉笔,那就攥住艾蒿,攥住艾蒿苦苦的香,在掌心
端午,端午,刚两声,我已噎住
魂不守舍,语不成调,疲软得成一团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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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1 08:09:57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条鱼是哑巴。它的父亲是哑巴。爷爷是哑巴。它的儿子是哑巴。孙子是哑巴。它祖祖辈辈、子子孙孙都是哑巴。
它的族类也是哑巴。
它们究竟犯下怎样的重罪,不可饶恕,罪孽无法偿还,无法言说,或耻于言说?
多少泪水汇聚,汹涌,成一条河。一条河生来就是一条鱼或一群鱼的泪水。
河水就是鱼的话,永远也参不透的语言。

发表于 2017-8-11 08:10:02 | 显示全部楼层
刚参透了它的清,又迷惑于它的浑;刚参透了它的澎湃,又迷失于它的平静;刚参透了它的浅,又跌进它的漩涡……那一粒粒一成不变又不断碰撞组合的语汇,何曾有尽头!
以泪为为衣、为房、为家、为食粮……的哑巴,是最苦难的哑巴。
最自由的哑巴。纠结于自己的泪水,上下求索
拘泥于自己的哑语,吞吞吐吐
一片天地,大浪淘沙,波诡云谲
浪子中的浪子。横竖不说一句话,死活不说一句话。
话是一条河流的走向,千百载的流程。

发表于 2017-8-11 08:10:26 | 显示全部楼层
想想都美:桃花水,桃花鱼。
是桃花将水映成桃花的粉红,叫桃花水,想想远不止这么简单。
是桃花一瓣一瓣委身于水,水幸福得忘了姓氏,或改了姓氏;水从了桃花,似乎有悖,不符合国人的风俗和理念。


发表于 2017-8-11 08:10:31 | 显示全部楼层
……总之,不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早老掉了牙齿。
一个传统的剧情,到此终结。
鱼是水之子,水之宠儿。拥着,捧着。为衣,为被,为屋,为庇护……把鱼宠得一句话都不说,或忘了言辞,或根本不用言辞。
桃花鱼:桃花如鱼,鱼如桃花,越比喻越糊涂,越比喻越失去物的本质。桃花鱼就是桃花鱼,想想都美,再想想更美。
该不是因了春天,因了桃花,而得姓;姓名合一,万物伊始,幸福伊始。
悲剧也伊始……有桃花水,必有桃花鱼,理应如此;都有桃花鱼了,水焉能不为桃花水?多强词夺理。词是强词,理却非夺理。我在词语间绕来绕去,万物在词语间绕来绕去……就是这样,想想都美,复想想更美。
发表于 2017-8-11 08:11:08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蒙在鼓里,且一直蒙在鼓里。
我不知道我蒙在鼓里时,我蒙在鼓里;我知道我蒙在鼓里时,我还是蒙在鼓里。
鼓声轻颤,我不知道那就是鼓声。
鼓声震耳欲聋,我仍不知道那就是鼓声。
不知道鼓声,鼓声是鼓声;知道鼓声,鼓声是鼓声。
那么,知或不知区别何在?
天籁是鼓声。
地籁是对鼓声的模仿,人籁是对鼓声模仿的模仿。
天地如鼓。宇宙如鼓。人心如鼓。响鼓重敲,鼓声若雷……
耳朵被敲醒,神经被敲醒,灵魂被敲醒……我已不在鼓里。
不在鼓里了吗?我哑默。
发表于 2017-8-11 08:11:19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蒙在鼓里,且一直蒙在鼓里。
我不知道我蒙在鼓里时,我蒙在鼓里;我知道我蒙在鼓里时,我还是蒙在鼓里。
鼓声轻颤,我不知道那就是鼓声。
鼓声震耳欲聋,我仍不知道那就是鼓声。
不知道鼓声,鼓声是鼓声;知道鼓声,鼓声是鼓声。
那么,知或不知区别何在?
天籁是鼓声。
地籁是对鼓声的模仿,人籁是对鼓声模仿的模仿。
天地如鼓。宇宙如鼓。人心如鼓。响鼓重敲,鼓声若雷……
耳朵被敲醒,神经被敲醒,灵魂被敲醒……我已不在鼓里。
不在鼓里了吗?我哑默。
发表于 2017-8-11 08:11:24 | 显示全部楼层
找不到反诘的词,勉强找到几个,却是那样苍白
无力。生死蒙在鼓里,世世代代蒙在鼓里
上帝手执鼓槌,或放下鼓槌
鼓还是那个鼓,槌将重新命名……玄机在上帝的指掌间,拿起,又放下


发表于 2017-8-11 08:12:03 | 显示全部楼层
艾蒿过节。急匆匆从菜园里启程,捋一捋纷披的绿发,三五成群,扎一根红丝绳,倚着家家户户的门框。
菖蒲过节。从池塘里抽身,带着在柔波里磨砺的长剑,锋刃未试。有时与艾蒿绑定,成就一段姻缘;有时高悬,独自承担守护职责。
发表于 2017-8-11 08:12:09 | 显示全部楼层
雄黄酒过节。在童真的额头轻轻一抹,或浅浅一口,便消弭了妖邪。
艾香囊过节。悬挂在男人腰间,以风俗的名义,彰显着少女的情窦,和生死不渝的爱情。
粽子过节。粳米为主料,杂以红豆、绿豆、蜜枣、板栗、咸肉、蛋黄……各种美味;穿上箬叶的衣裙,从巧手里脱颖而出,经过传统蒸煮,在热气腾腾里开锅,开锅满屋香气和舌尖上的记忆。
龙舟过节。船扬起桨的手臂,鼓吼破嗓子,古老的号子让一条河热血沸腾……
过节,过节!无父母探望和孝敬的端午,吃不到母爱的粽子的端午,节早失去节的滋味。儿子不在家的端午,饭菜索然无味的端午,节像是节,又不像是节。
在端午的节点上,我常六神无主,失魂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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