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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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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6 12:58:1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山人刀 于 2017-8-26 08:15 编辑

                                                                    不了(短篇小说)
                                                                  山人刀

  下午三点开始报到。连老天都来给他们添喜气,阴了好久的天扯开一条缝,逐渐蓝开来,墨染般的蓝,蓝得让人觉得恍惚。
  当年的老班长何商掰着指头数了一下,除了在国外无法赶回的两位、生病住院的一位,以及英年早逝的两位,其余的,都来了。这场同学聚会,是徐雅鹿发起的。聚会地点定在省城伤鹿大酒店。徐雅鹿主动提出,住在她的酒店,由她提供聚会期间的各种费用。还有谁不愿意呢?一来,毕业三十年了,有的同学彼此之间从未联系过,有的联系过但也没见过,都迫切想知道同学们变成什么样子,是胖了,还是瘦了;二来,都是五十多岁了,工作清闲。孩子呢,要么读大学,要么在工作,很多人已经是爷爷奶奶公公婆婆辈了,有的是时间;再说啦,食宿费用有人承担,又何乐而不为呢?岂止何商这样想,其他同学也这样认为。
  吃晚饭时,何商、罗铁、高沛新、徐雅鹿和李倩坐在同一桌,谁叫他们读书时就处得很好呢?徐雅鹿是当年的班花,是很多男生追捧的女生。曾经,罗铁与高沛新两人为了她,竟然趁着酒意,半夜在操场干过一架,要不是李倩请门卫叫醒班长何商,及时赶过去,不知要闹出什么样子。
  “三十年了,你说是吧,三十年了!”
  “是,还活着,就好,比什么都好。”
  宽敞的酒店餐厅,淡黄柔和的灯光下,一头头白发颤抖着,念叨着。久别重逢的情感,百感交集,彼此拉着手,泪水洗脸,似乎要洗出当年的模样。吃着,喝着,唱着,哭着,释放着积压的思念。何商噙着泪,心里在翻腾,望着聊得不亦乐乎的徐雅鹿、罗铁、高沛新和李倩,叹道,这几个杂种,看吃饭那个亲热劲头,就像当年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也是,几十年不见面,如今头发胡子都白了一层,那些陈年的烂芝麻事还记它干什么。
  徐雅鹿还当众宣布一件事:“从今天起,我的伤鹿大酒店更名为赏鹿大酒店。”众人赞许,鼓掌,说酒店名带个“伤”字不好。
  何商手都拍疼了,一点也不奇怪,他鼓掌这么带劲,谁都知道,他与徐雅鹿大学期间那些情事。
  何商抬着酒杯,挨桌敬了一圈。回来,看着徐雅鹿和李倩谈得正在兴头上,不想打扰这对当年的闺蜜,便轻轻放下酒杯,独自来到外面。再说,他烟瘾也犯了,想抽支烟。他往走廊尽头走去。这两个女人这么倾心交流,最开心的就是他了,他可不愿意她们成为对头,她们对他来说,是那么重要。
  这个酒店,何商最熟悉不过了。当年,就读于省城南方大学时,还没有这个酒店。他在西平市工作以后,有一次出差,住过这个酒店,当时叫什么,哦,对了,叫绿洲酒店,坐落在省旅游局正对面。不知何时,酒店已改名,叫伤鹿大酒店。他十分纳闷,伤鹿大酒店,既不美也没有什么意义。一次,全省旅游发展改革会议就在伤鹿大酒店召开,何商问起酒店名字缘由,省旅游局的同行们告诉他,谁也不知道为啥取这个名,但酒店时常爆满,得提前预定。第二次遇到徐雅鹿时,她坚持要在这个酒店请他吃饭。徐雅鹿喝了几杯红酒,脸微红,对他低声耳语的几句话,不亚于一场大地震,惊得他身上湿淋淋的,似乎把喝进去的酒水变成了冷汗。徐雅鹿悄悄附在他耳边说:“当年得知你与李倩结婚,一气之下,我赌气做了鸡,就在这个酒店。”
  何商惊讶得差点把嘴里的一口饭喷了出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看着徐雅鹿那么坦然、云淡风轻的样子,何商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他捏着心听她说。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何商听得见。“不过,这一切都过去了,往事如烟,又算得了个什么?”徐雅鹿淡淡说道,还笑了。
  听罢,何商心中起伏,如波涛,汹涌澎拜,借口要洗手,来到走廊尽头,望着远处发呆。霓虹灯光下,街上,尽是行色匆匆的人,谁也没有关注呆呆发愣的他。
  何商无法想象,当年徐雅鹿竟然用失身来对他进行惩罚,这不是故意伤害她自己吗?他还说懂女人,其实皮毛都不懂。徐雅鹿躺着任由一个陌生人揉虐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就像躺着的人是他,像一根针刺在他心上,疼,传遍全身。
  “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儿来?没有喝多吧?”很体贴的声音,把何商意游到很远的思绪拽了回来。李倩走了过来,声音很细,很润,“同学们喊你喝酒。”
  “没有多,我就是上趟洗手间,然后想抽支烟。你们继续聊嘛!”何商望着有些清瘦的李倩,轻声说。
  “何商,继续,继续来喝,我们又喝了,两杯了,我替你,替你数着,不是出去一趟,一趟,就躲得了的。”高沛新喝得脸红脖子粗,打着饱嗝,端着酒杯走出来,大声嚷道,“李倩,在这里是,是同学聚会,不是,不是在你们家,不,不要护着他,你,你男人的酒量,我们,读,读大学时就是见识过的。”
  “我才懒得管他呢,我去与徐雅鹿说话去。”李倩微微一笑,从高沛新旁边走了进去,加了一句。“你们都是酒鬼。”
  何商对高沛新说:“我去洗手间抽支烟,就来。酒,我认。”说着掏出一支云烟,摸出打火机,边打火,边往洗手间走去。高沛新望着何商的背影,摇了摇头。洗手间的窗子是敞开的,何商猛吸着烟,对着窗子狠狠吐出。一圈圈青烟,袅袅散散,很快被外面黑暗吞没,幻化成那些狼狈不堪的青春岁月。过去永远不会流逝,总会趁机一幕幕闪现。曾经的过往,现在想来,还在如当初一样鲜活,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独特璀璨的年华逝水。
  三十年了,真的不容易,岁月就是一把抓草的钉耙,青春、美貌、激情如枯草一样被抓光了,除了脸上的笑容,整个精神面貌老态尽显。当年,他们经济班,何商、罗铁和高沛新,是班上公认的最有才华的三位。何商每次在大学演讲比赛,包揽第一;罗铁次次夺得学校举行的摄影大赛冠军;高沛新在节假日的校文艺汇演中,屡屡搂得金奖。他们被同学们戏称三片绿叶,因为他们经常与如花似玉的徐雅鹿在一起。作为班花的徐雅鹿,是“三叶”梦中的天使。虽说“三叶”都喜欢徐雅鹿,但她从未露出对谁更好的倾向。私底下,同学们都看好何商与徐雅鹿,认为最配。就这样,“三叶伴花”的模式组合存在了好久,直到大三暑假返校,被何商打破。
  何商的母亲,胃出了问题,需要切除一部分。治病,已花光了家里的所有积蓄。手术费要一万,八十年代中期,一万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父亲四处举借也无着落。他们是普通工人庭,日子本来就过得拮据,这下犹如跌进万丈深渊。父亲一筹莫展,何商心情低落。照顾母亲一周后,他向父亲提出,决定退学,要去深圳打工,挣钱给母亲治病。父亲没有表态,只是叹气。何商来到学校,开始写退学申请。这时,父亲给他打来电话,医药费解决了,叫他不要再操心,专心读书。具体情况,暑假很快来到,到时再与他细说。父亲说完挂了电话。何商感到蹊跷,不相信,直接把电话打到医生办公室,得知治手术费已经交了,并预交了足够的后期治疗费。
  一放暑假,何商就赶回西平市医院。父亲正在给母亲办理出院手续。看到母亲精神大好,何商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收假返校后,何商独来独往,退出了“三叶伴花”组合。
  何商与罗铁一起分在乌蒙山脚下的西平市工作。罗铁进了报社,何商进了旅游局。高沛新去了文山,大四,他与外语系的一个女生好,女生家是文山的。李倩分回她家乡东川。徐雅鹿分在旧市,在旧市财贸学校当老师。可是,才教了一届毕业生,不知何因,她就辞职了,之后不知去向,有人说是去了深圳。不管怎么说,她与同学们失去了联系,仿佛从人间蒸发了。
  再一次见徐雅鹿,却是十年后,何商在伤鹿大酒店培训学习。他在大厅与徐雅鹿相遇。“徐雅鹿,你好!”何商惊喜地叫了出来。
  徐雅鹿愣了一下,眼睛瞬间一亮,随即又暗了下来。她伸出一只手,与何商握了握,指着身边有些驼背的络腮胡子男人说:“我丈夫。”徐雅鹿与她丈夫要去深圳,便匆忙乘车往飞机场,消失在暴风雨里。
  过后,何商想了几天也没弄明白,徐雅鹿为什么会嫁给那个男人。他特地打电话与罗铁说,罗铁也很吃惊。
  何商洗漱之后,躺在床上,对妻子李倩说:“你猜,我在伤鹿大酒店遇到谁了?”
  “旧情人。”李倩咯咯咯笑道。
  “嘿,还真差不多呢!遇到徐雅鹿了。”
  “啊?徐雅鹿!我以为她失踪了呢。”读大学时,李倩原本就是徐雅鹿最好的闺蜜,两人无话不谈,好得唾沫都可以换了吃。她其实也长得挺好看的,文静秀气,与徐雅鹿外向型性格形成反差,一个静,一个动。她与何商成家后,就失去了徐雅鹿的消息。
  李倩伸出手,捏住何商的鼻子,说:“是不是想她啦?旧情复发,不可医治!”
  何商笑道:“真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这回我还睡了她呢!”
  李倩突然手往下一滑,一把抓住何商的下面,说:“谅你也不敢!不然,我会料理了它。”
  培训几天的何商,早已想那事想得要命,见妻子撩拨自己,一把搂过一丝不挂的她,压了上去。
  “过足瘾了吧?”罗铁一声大喊,吓了何商一大跳,手里的烟头也掉在地上,赶紧伸脚狠狠踩踏了一下,跟着罗铁走出了卫生间。
  “你抽了多少?抽多了可不好。上了年纪的人应该保养为重。”罗铁劝道。
  “男人不抽烟,白来世上颠。懂不?”何商为自己找借口,嬉皮笑脸起来。
  同学们吃得差不多,东倒西歪的,说话结结巴巴的,看来喝了不少。徐雅鹿已经醉了,躺在李倩怀里。高沛新与边上的一个同学划拳正酣。
  罗铁说道:“这两杯,是你的,喝掉。”
  “好,罗铁,我干!你与高沛新陪我喝半杯,不敢就算了。”何商狡黠一笑。
  “当年的三叶,谁怕谁,干!”高沛新站了起来,大声嚷道。
  李倩听了,眼里闪过一丝不快,说:“别喝了,来把她扶到房间,‘三叶伴花去’吧!”
  何商看了一眼李倩,李倩没有看他。
  几人把醉得一声不吭的徐雅鹿扶进她的房间。
  罗铁说:“她没喝多少,竟然醉成这样。不过,睡一会,就会好的。我们去二楼放映厅看电影去吧,这可是预先安排的活动内容。”
  众人响应。
  “我就不去了吧,回房间看新闻。我等你回来,李倩。”何商说完就走了。
  没人强求他,都知道他从不看电影。李倩的记忆里,何商就婚前陪她看过一次,婚后几十年,他们从未进过电影院。李倩说:“算了,我也不看了,陪他回房间。”
  “那怎么行?你们是来参加同学聚会的,不是来度蜜月的。走走,陪陪我们嘛!”高沛新嘻嘻哈哈地说。
  李倩白了他一眼,跟上他们往二楼放映厅走去。
  何商回到房间,冲了一个凉,感觉清爽了许多。他打开电视,不断切换频道,唉,今晚没什么好看的,要么是抗日神剧,要么是古装情感戏,动辄几十集,他可没工夫看这些,很多电视剧是垃圾,太假,耗费他的时间,等于谋财害命。他躺在床上,索性把双脚抬得老高,叠在椅子上。
  徐雅鹿怎么把自己喝成那个样子?记得她的酒量不差,再说了,同学聚会她可是唱主戏的,这下倒好,她先躺倒了。看李倩招呼徐雅鹿时,似乎不开心,难道她觉察到什么?
  他与徐雅鹿第二次在这个酒店相遇时,她老公没有与她在一起,听她说是身体不适在深圳调养。与毕业十年后的第一次遇见相比,徐雅鹿很热情,邀请他一起用餐,两人还喝了很多酒。当她说出“当年我听到你结婚,一气之下做了鸡,就在这个酒店。”的话时,他很意外和震惊。后来,徐雅鹿邀请他去顶楼,她的私人茶室喝茶、赏夜景。时值鹅黄柳绿春雨无声的时节,徐雅鹿在何商面前,打开了她尘封已久的记忆闸门。
  徐雅鹿心里装着的是何商,她没有想到罗铁、高沛新也狂热的追求她,其执着程度超出她的想象。她见三人亲如兄弟,未厚此薄彼。结果,班里其他女生有了十指相扣的伴侣,而徐雅鹿反而形影相吊,孑然一身。大三暑假结束回归学校后,她决定向何商大胆表露她的心思。不能再等了,进入大四,明年初就要实习,她下了决心。让她倍感意外的是,何商呢,偏偏躲着她了。她极为生气,故意对罗铁、高沛新超好了起来,结果这对杂种竟然为了她半夜决斗。两人最后当然明白过来了,徐雅鹿心里只有何商,对他两个突然好,是为了惩罚何商。在旧市工作那段时间,是她最难熬的,她睁眼闭眼都是何商的影子。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她得知,何商与李倩结婚了,她仿佛如梦初醒,突然憎恨起何商李倩两人来。“小人!”“狗男女!欺骗我,夺闺蜜之爱!”她不知这样骂过多少遍。当时她就住在这个酒店,那时叫绿洲酒店。她在一楼酒吧里狂饮,狂笑。这时,一个青年男子走了过来,说“你真美”,并说他的心情与她此时一样,愿陪她喝。几杯下肚后,男子问她是否愿意与他开房,她看了看男子,没有说话。男子起身架起她,她没有反抗,顺从地跟他往楼上走去。
  完事后,男人看到床单上的一抹嫣红,眼里闪现出异样的表情,给了徐雅鹿一叠钱。徐雅鹿一把洒在地上,大哭道:“我不是鸡,我是失恋。”
  这个男子静静看了她好久,把钱捡了起来,过来搂住她,陪她过了一夜。第二天,刮着狂风,下着大雨,她跟男子去了深圳。
  到了深圳,徐雅鹿发现这个男子其实不简单,竟然是一个很有才华的阔少,协助他父亲管理着几家酒店,并非一般的纨绔子弟。徐雅鹿原本很美丽,又是大学毕业,于是,以男子文秘助理的名义,帮助他打点文档业务。她很能干,深得男子赏识,不断给她加薪。当然,男子晚上需要她时,她就去陪。然而生活不是小说,现实是很残酷的,两年后,男子在去江浙一带处理业务时出车祸而亡,同时遇难的还有男子的母亲。说来也是幸运,每次出远门,男子都要带上徐雅鹿,偏偏这回没叫她去。
  徐雅鹿觉得这个世界似乎太多变,让她猝不及防,不管如何,她虽然没有爱上这个男人,毕竟他是第一个使她变成女人的男人,那几天她很颓废。男人不在了,她似乎没有理由留在公司里。可事情又出现戏剧化的变化,男人的父亲来找她,与她进行了长谈,并给她一个月的时间考虑,这一个月照例开她薪水。男人的父亲要她嫁给他。
  徐雅鹿听了呆若木鸡,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这怎么可能?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嫁给这个可以做她父亲的人。这一个月里,男人的父亲没有来找她。最后一天,她打电话给他,说她要回旧市去,不愿在这儿。男人的父亲没有说什么,叫人给她足额发了薪水。当徐雅鹿就要进入车站的时候,男人的父亲开车来,叫住她,说她还可以考虑一下,如果同意就上他的车回公司去。
  就这样,徐雅鹿把自己嫁了。丈夫就是那个男人的父亲,一个有些驼背的长满络腮胡的男人。她以丈夫的名义,来这儿买下绿洲大酒店,更名为伤鹿大酒店,意为何商伤害了徐雅鹿,同时自己也改名,去了鹿字,成了徐雅,所以在丈夫那边都叫她徐雅,所有她经手的业务,以徐雅的名字发生往来。
  何商怎么也想不到,因为他,会给徐雅鹿造成那么大的伤害,以至于彻底改变了徐雅鹿的人生轨迹。当他还在恍惚中,徐雅鹿却意外地扑在他身上。正当年的何商,立即迎合,彻彻底底地给了她满足。那一刻,徐雅鹿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人就这样,有了一,就会有二。又一次,徐雅鹿问何商,当年为什么弃她而去,而且,让她想不到的是,与她的闺蜜李倩结婚。
  何商的心沉了一下,披衣起床,抽出一支烟,站在窗子边。外面,繁华的大街抵制不住诱惑,向远处延伸,迷蒙绵绵,没有尽头。
  那年,母亲胃切除手术,需要大笔钱,而家里已经穷得叮当响,何商原本是要放弃学业,去弄钱的。李倩不知为何得知消息,赶到医院,交了手术费和所有后期治疗费。当时他父亲日夜照料母亲,休息不好,感冒严重。李倩竟然悄悄给学校请假,留下照料他母亲十天。本来何商的父亲是不同意的,但李倩对他讲,说她是何商的女朋友,反正都要成一家人了,还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并且请求他,暂不要对何商说,待她回校亲自与何商讲。就这样,老实巴交的父亲,竟听了他“未来儿媳妇”的话。事实上,李倩返校并未告诉何商这些,当何商再次来到医院时才知道,觉得欠李倩太多太多。他如梦初醒,想起李倩的种种,每次当他需要时,好像李倩都在他身旁,就拿那次运动会,他扭伤,躺在校医室,也是李倩在他身边。只是他当时的心全部在徐雅鹿身上,完全忽略了身边很在乎他的这个文静的女生。因为李倩家就在东川,离西平市不远,何商带上土特产,专程去她家感谢大恩。
  到了李倩家,她不在,去街上了。她妈让何商等。何商很吃惊,说:“伯母怎么知道我叫何商?”李倩妈妈笑了,说:“全家人都知道,倩儿的心被你拿走了。你来看,倩儿的卧室。”何商万分惊讶!卧室的墙上,挂满了何商的照片。有的照片下用英文写着“I love you”;有的是何商参加演讲比赛的特写镜头;有的是学校运动会时的留影。何商看着,心里湿漉漉的,泪悄然滑落。
  突然,一只细白的手从身后伸来,手里是洁白的纸巾。何商回头一看,是李倩,羞涩的脸庞通红,竟是那么好看。何商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一把搂过李倩抱住。李倩也环绕着手,紧紧搂住他。
  坐在床上的徐雅鹿,听得抽泣了起来,说:“对不起,我确实不知你母亲生病,也没人告诉我。不然我也会这么做的。”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断了何商的回忆,惊得他放在椅子上舒展的双脚滑下来。他起身拉开门,是容光焕发的徐雅鹿。
  “你不是喝醉了吗?”何商问。
  “笨!醉了还能来?我故意装的。”徐雅鹿关上门,随手搂住何商的脖子。
  何商一只手揽住她,另一只手按在她鼓鼓的胸脯上。两人紧紧缠住,动作大、粗鲁。
  两人静静躺了一会,何商说:“电影要完了吧?”
  徐雅鹿满足地蜷缩着,说:“美国大片,上下两集,还早呢!”突然,她又翻个身,趴在何商身上问,“我把酒店改名为‘赏鹿大酒店’有何看法?意义不一样了,赏,有一种欣赏和爱的含义:何商爱徐雅鹿嘛!”
  “你那点心思,我看出来了。”何商猛地翻过来,把她压在身下,又猛烈地抽动起来。
  过了好久,走廊里,传来说话声,电影散场了。李倩进来,看着窝在被子里的人,说:“睡啦?”
  “嗯,睡了一觉。”何商头也没抬地说。
  “房间里怎么有一股怪怪的味道?”李倩边脱衣服边说。
  “宾馆里都是这味。”何商翻一个身,算是回答。
  有聚就有散。午饭后就要各自离去。大家话很多,依依不舍,这顿饭吃了很久。人人成了话骡子,说也说不完,像以后就没有机会说似的,甚至认为这次就是最后一次聚会。
  高沛新说:“三十年才见面,要不是徐雅鹿召集,恐怕这辈子也见不到你们了。”说着,泪水竟涌了出来。徐雅鹿见状,眼睛也是红红的,看了一眼何商,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高沛新。
  高沛新接过,擦了擦,又笑了起来,说:“不好意思!哎呀,都是要入土的人了,还有什么好落泪的。现在,不知你们敢不敢,说说以前对同学做过的亏心事。我就敢。”说着,高沛新端起酒杯,来到徐雅鹿身边。“我真的对不起你。大三结束那个学期,何商家母亲病了,住院。班里只有所谓的‘三叶’知道。你这朵花是不知道的。不过呢,后来,另一朵花也知道了,就是李倩。那是我告诉她的。反正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不能说的。好的坏的对的错的,都过去了,无所谓了。来,徐雅鹿,咱俩干了这杯,容我详细说。”
  当年,何商、罗铁和高沛新都爱着徐雅鹿,但那是一种青涩的爱,或是一种懵懂的爱,大家对爱还不是太了解,做了许多荒唐事。为了清除情敌,有时会违心地做事,而且奋不顾身。何商的母亲病重住院,何商委托高沛新告诉徐雅鹿。高沛新爱着徐雅鹿,不愿意看到他俩走得太近。他知道有一个女生暗暗爱着何商,他从她的言行举止早就看出,这个女生就是李倩。他灵机一动,就把何商母亲病重住院的事告诉了李倩,而对徐雅鹿则采取了隐瞒。高沛新认为,这样能给何商造成了错觉,徐雅鹿对何商的母亲病重住院不闻不问。
  高沛新说完,自给自倒满酒杯,对徐雅鹿说:“作为对当年的惩罚,我喝了这杯!”说完一饮而尽。
徐雅鹿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哈大笑,说:“你因爱而犯错,理解。更何况都过去了,这有什么呢。我也陪你一杯!”
罗铁说:“谁怕谁?你们敢说我也敢说。何商,你与李倩结婚,我告诉了徐雅鹿。当时就为了让她断绝对你的幻想,我好追求她。因为高沛新已经另有所爱。高沛新,对不起。那张纸条是我伪造拍摄的,你忘了我的特长就是摄影照相吗?我说徐雅鹿答应了做我的女朋友,并给你看了纸条,从而使你气得在学校的水塔下哭了很久,转而追求外语系与你搭档演出的那位女生。当然,看到你们如今过得很好,我心安些。”
  罗铁说完,倒满一杯酒,就要喝,却被李倩抢了过来。
  李倩红着眼,说:“徐雅鹿是我的闺蜜,我说实话,我确实没有做过对不住她的事,天地良心。罗铁,大学期间,我说跟你学拍照,那是假的,目的就是抽取你拍摄的一些照片,我骗你说有些不成功,没有冲洗出来,其实不是,在我那儿。那些照片何商见过,他作证。但是,我没有做过对徐雅鹿不利的事。我没有夺人所爱,因为我也爱。”李倩一口气说完,酒杯一端,“咕嘟咕嘟”就喝了下去,呛得她剧烈地咳了起来。许是呛着了,或许是激动吧,脸红得要命。
  徐雅鹿来到李倩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说:“李倩,我先喝了这杯,再说。你看,见底了。你与何商结婚,是你们的选择。没有对不起谁。要说对不起,我觉得我倒是对不起你。我,我,我当年真的恨过你,骂过你,还把我与你合影的照片剪成了两半,烧了你的那半。这都过去了,你过得好就好。”徐雅鹿说着,又倒满酒,说:“都羡慕我过得好,有钱。是的,我现在是有钱,说千万富婆不为过。但我的好同学们,我并不好过。你们也知道我老公大我二十多岁,加上他的身体不好,我其实就是活守寡。唉,不说这些事,都过去了,这都是命,不怨谁的。”说完又干了一杯,竟“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何商默默喝着。唉,这个女人,虽说这一切不是自己造成的,但起码与自己有关。他不知说什么好,那干脆不要说,但这架势,不说不过关,那就喝醉吧,醉了就说不成了。他总不至于向妻子李倩道歉吧,说他与徐雅鹿的事,那岂不更伤害她?而且,这不仅仅是伤害,说了岂不家庭解体散伙,那在国外留学的儿子咋个办?有的事可以说,有的事是万万说不得的。刚刚徐雅鹿说对不起李倩时,他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徐雅鹿要说那事,那不是大地震吗?
  “遐想什么呢?人人说了,不能没有你。”罗铁对何商说。
  一桌的人都附和罗铁,齐齐望着何商。
  看来躲不过去了,何商不得不站了起来,端起酒杯,说:“罗铁,你是好哥们,真的对不住你。那年,李倩从东川调到西平市,你帮了大忙,得你那人事局长的舅舅关照。我有一事确实对不住你。”
  何商办法多,工作开展得很快,成绩十分出色。工作不到五年,就被提升为旅游局宣传科副科长。为了扩大西平市旅游产业的影响,他自编自导了一个历史故事。说三国时公元225年,即蜀汉建兴三年,三月,诸葛亮大军南征,从西平市经过。当然,那时西平市不叫西平市,但与邻居味县接壤。诸葛亮气候不适上吐下泻,差点死去,是西平市当地一个民间草医治好的。名医叫张泵,住在西平市北郊北莽山石洞里。这个洞就叫诸葛丞相洞。其实那个洞根本就没有发生过这个故事,当然,诸葛亮经过西平市倒是真的。何商亲自办班,向导游们讲了这个故事,又请来分在报社当记者的罗铁,请他拍照,由何商提供文字资料,对外宣传。罗铁质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但何商打包票说是真的,一是查阅了有关资料,二是询问了当地最老的长者,三是根据民间的传说。看到何商这样说,罗铁真信了,就在《西平晚报》上发表了。这篇报道引发了轰动,人们蜂拥而来,门票收入大增。第二年,何商就成了科长。
  说到这里,何商看着目瞪口呆的罗铁说:“西平市人人知道的这个故事就这么来的。这事真的对不起你。我自罚一杯。但今天在座的同学们,此事哪里说哪里丢,传出去就不好了,我为家乡做事的。难道不是么?”何商说完一饮而尽。
  漫漫人生路,谁都会走错几步。但罗铁认为何商错得离谱,同学聚会结束后,再也不理何商。何商数次道歉,此事才作罢。
  何商五十五岁这年冬天,异常寒冷,西平市难得下起了一场大雪。雪花搂着北风,肆意狂舞,舞得夜空如白昼,舞得大地只剩下白,舞得灯红酒绿的城市裹着白色毯子。李倩趁何商在罗铁家打麻将时,跳楼了。一摊鲜血染红了白雪,很快,又被落雪掩埋了。
  在省城,当两鬓苍白、憔悴不堪的何商被徐雅鹿撞见时,责问他:“为啥换了手机号码,而且不告诉任何同学。李倩的死,我听说了,她的追悼会,我正好在深圳处理老公的后事,没有来得及赶来。我很难过。”
  何商说:“我不该让她独自在家的。不过也是她的命,都过去了。愿她在那边安吧!”
  徐雅鹿问:“难道你就没有发现她患忧郁症?”
  何商说:“时好时坏的,也看医生了。”
  徐雅鹿问:“李倩她……”
  何商打断她:“其实李倩很聪明,她什么都知道。”
  两人陷入沉默。突然,一阵风掠过,雷声隆隆。
  徐雅鹿问:“要不要去赏鹿大酒店喝茶,聊聊?”
  何商说:“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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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7-6 12:59:29 | 显示全部楼层
请各位老师赐教!
发表于 2017-7-8 09:43:32 | 显示全部楼层
      先推荐阅读,请大家评议。
      问好山人刀兄弟,祝写作愉快,工作胜心!

点评

谢谢,辛苦了。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7-7-14 18:07
发表于 2017-7-9 05:27:46 | 显示全部楼层
山人老师佳作拜读了,很不错。

点评

谢谢兄弟鼓励。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7-7-14 18:07
发表于 2017-7-11 08:03:01 | 显示全部楼层
如果温润一点,是不是更好?感觉这种传统的叙述方式做以改变最好。山人老师门前耍大刀,老师见谅。

点评

你说得有道理。 上茶一杯!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7-7-14 18:08
 楼主| 发表于 2017-7-14 18:07:43 | 显示全部楼层
石霞山人 发表于 2017-7-8 09:43
先推荐阅读,请大家评议。
      问好山人刀兄弟,祝写作愉快,工作胜心!

谢谢,辛苦了。
 楼主| 发表于 2017-7-14 18:07:58 | 显示全部楼层
通臂猿猴 发表于 2017-7-9 05:27
山人老师佳作拜读了,很不错。

谢谢兄弟鼓励。
 楼主| 发表于 2017-7-14 18:08:37 | 显示全部楼层
通臂猿猴 发表于 2017-7-11 08:03
如果温润一点,是不是更好?感觉这种传统的叙述方式做以改变最好。山人老师门前耍大刀,老师见谅。

你说得有道理。
上茶一杯!
发表于 2017-7-27 10:42:12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篇小说我提起,请大家读。

点评

谢谢兄弟鼓励!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7-7-28 23:45
发表于 2017-7-27 22:47:39 | 显示全部楼层
叙事质朴,这是优点,但整体缺新意,缺质地。直言勿怪。问好山刀人老师。

点评

好意见,弥足珍贵的点评。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7-7-28 2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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