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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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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4-30 13:45:4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江上渔夫 于 2017-5-7 19:56 编辑

  留后(小说)
       渔夫

  一

  “他爹,听说李大头给后街的喜子领个媳妇,你知道不?”昏暗的老宅里,大宝妈拿锥子的手往自己花白的头发上蹭了几下,边纳鞋底边问抽着闷烟的大宝爹:“听说那姑娘还挺俊的呢,也不知道哪天过门儿?”
  “李大头有点事,全堡子大小孩伢谁不知道啊,一天像怀揣个喇叭似的,没事还得吹吹呢,这事儿我都不知道那不成傻子了。不就是李大头,在关里他老丈人家那领回来的吗。我说你也是,喜子和领来的媳妇哪天过门,你急啥呀?哪天给信儿,你就尽情吃六碗儿得了。咸吃萝卜,淡操心。”大宝爹打了个嗓儿,把刚抽完旱烟的烟袋锅朝鞋底上磕了磕,磕净后又摁上一袋。烟袋锅对着跳动着暗黄色火苗的洋油灯又重新点燃,一闪一闪的,发出吱吱的响声。
  大宝妈见大宝爹这么说,可是有点不高兴:“吹,吹咋的呀?人的性子不一样,有的人有点事心里闷着,有些人有点事心里搁不住,爱说点,这有啥呀。人家李大头心眼好使,修善积德,堡子里谁家有点事,主动呼呼地往上上。每次为别人张罗事,跑前跑后宁愿自己吃亏,从不提条件。现在又给喜子领个媳妇回来,咱堡子的人哪个不给人竖大拇指。谁像你,一天天的总是闷闷不乐,好像谁借你高粱还你稗子似的。”
  “唉,我说他妈,我也没说李大头咋地呀,他也不过就是做点事好张扬点。他能给喜子领个媳妇,那是咱全大黄堡的福啊。希望他能多领几个回来,咱堡子那么多的光棍儿,谁心里不急着娶媳妇呀,表面不说,心里都急得嗷嗷地啊。大黄堡穷,自己堡子的凤凰都奔亮飞了,这几年咱大黄堡哪家还有结婚、生孩子的了,要这样下去咱大黄堡就得断种。”
  “知道断种,那你还不赶紧也求求人家李大头,让给咱大宝也领回来个媳妇。到大宝这辈儿,你们老礼家可是五辈儿单传呐。要想有个接户口本的你就得抓紧想办法,大宝赶年可都二十八了。”
  “你是让我也去李大头家拜门子,给大宝领媳妇?”
  “对呀,你不能去吗?李大头那是吃一百个豆都不嫌腥的人,谁有事一用一个准,何况你这个轻易不求人的老鞋匠了。平时你没少给大伙掌鞋修底的,李大头也不是没用过你,你要求他保准给你上心上意的办。”大宝妈肯定的说,随后又开始数落起大宝爹,“你有啥不能拜门子的呢?李大头家也没挂杀人刀。你不就是一个臭鞋匠吗?还有啥放不下架子的咋的。为了大宝,为了咱们老礼家的下一代,我看你应该趁早去。要是说成了,大宝过几天在县南出工修堤回来,可以跟李大头跑一趟关里,说不定真能领回个像喜子媳妇那样的好姑娘呢。”
  别的事行,要说求人,尤其是给自己的儿子大宝说媳妇,对于大宝爹来说,确实难了点。不过为了自己的儿子,为了老礼家不断了香火,刀山火海他也想试巴试巴。犹豫了一会对大宝妈叹息地说:“唉,去就去吧,那你说啥时候去呢?”
  “哎呀,这又不是上刑场,看给你愁的,嗨呀呼嗓地。明早,眼下正好是农闲季节,李大头估计也没啥事。他爱喝点小酒,明早你去代销点拎两瓶白酒,再买两条带锡纸的大生产烟,找李大头好好唠唠。李大头是面上人,你多说点好话,他不会卷你面子的。怕啥,好汉不怕出身低,只要大宝的事成了,谁爱咋说咋说。”
  大宝爹这是被大宝妈逼上梁山,他是个从来不愿出头的人。有事帮别人行,轮到自己求人家,真是犯难。这大黄堡,五百多户人家,谁家人啥样他心里有数。李大头那可不是一般人,整个大黄堡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明早去李大头家怎么开口呢,大宝爹整整折腾了一晚上,像烙饼似的睡不着。

  二

  挂锄的农闲季节,太阳都照了屁股,也没啥人下地。因为地里除了拔拔田里的大草,基本没啥活计。男壮劳力去县南出工修堤快半个月了,还没有回来。大宝爹去李大头家也有小半天了,还没见回来的影儿。大宝妈走出院子,顺着李大头家的方向,手打着荫凉棚一会望望,一会望望,心急得有点像热锅上的蚂蚁。大宝妈合计:大宝爹这一去,究竟会是个啥结果呢?她也不敢太往下想。
  大约偏晌儿的时候,大宝爹终于摇摇晃晃地回来了。大太阳火炉似的烤得他满脑门子的汗,脸上红得冒油,嘴笑得有点合不拢。看样子是喝了不少,手里还拎了包东西。到屋炕上一撒,拎的包里蹦出好多花生、地瓜干、大红枣、苹果、煎饼等不少关里特产。大宝妈愣住了:“这,是李大头给你的?李大头可真敞亮,求人家办事还让人家倒贴。看样子还在人家喝酒了吧,是不?让你喝酒你就喝,给你东西你就要,你也太不戏外了。快说说吧,李大头咋说的呀?再不回来都要给我急死了。”
  大宝爹炕沿上一落座,就咂着嘴催大宝妈:“哎呀,快给我蒯瓢凉水,这家伙给我渴的,可不得了啦。这李大头办事可太仗义了,我都没想到,今个咋就这么顺当呢。李大头是非得留我在那喝两盅,我说不喝要回来,膀子差点没撕巴掉了,他媳妇还现杀的小鸡子。”大宝爹接过大宝妈外屋地水缸里蒯来的凉水,咕嘟咕嘟喝了半瓢。尔后,缓了口气儿,打了个饱嗝,咪着眼学着李大头的样子对大宝妈继续说,“大宝爹,没事你回去吧。放心,给大宝领媳妇的事,就包在我李大头身上了,等过几天我就能让你见到姑娘。”
  “啥?过几天就能见到姑娘!这——这咋那么快呀,不是说梦话吧!”大宝妈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惊呆了,老天造福!老天造福!”她双手合十,也不知是对李大头还是对老天,反正是感恩不尽的状态。
  “哎呀,你别竞整那没用地了,我告诉你事为啥这么巧吧。”大宝爹趁点酒劲说话也来了精神。
  “对对,快说说吧,他爹。咋回事呀?”大宝妈凑上来面对面地瞅着大宝爹,钩子一样的眼神恨不得把大宝爹满肚子的嗑全掏出来。
  “我早上去李大头家,够早的吧?可屁股刚沾炕沿,喜子就和李大头给领的那个媳妇进屋了。你说他们干啥去了?”
  “唉,这我哪知道呀,你就快说吧,让你说点事怎么比拉屎都费劲啊。”大宝妈使劲地拍了一下大宝爹半秃的脑袋,催促着。
  “嘿嘿,别急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人家喜子和媳妇是找李大头研究订结婚的日子去了。”大宝爹因酒气虽表述得慢点,但还是一五一十的竹筒倒豆子,把早上去李大头家的所有经过又回放了一遍。
  原来给喜子领的媳妇叫桂芳,年方20,家住胶东半岛,是李大头媳妇的两姨姐妹家的丫头。由于多年来彼此的日子过得都不怎么宽裕,已经多少年都没走动了。前一段要不是李大头媳妇的老娘上山捡柴摔断了腿,给李大头家拍了电报,李大头两口子至今也不一定能去一趟关里,更不一定会重新攀上这门亲戚。要说这桂芳家过得也真是可怜,早年丧父,一年前母亲又意外病故,剩下桂芳姐妹俩相依为命。姐姐前一段,让李大头两口子带来大黄堡介绍给了喜子。妹妹桂花一人在家,虽有老亲少友照着,还是显得孤苦伶仃。因此,在李大头媳妇的建议下,既然姐姐桂芳嫁来东北做媳妇,干脆也把妹妹桂花嫁过来算了,免得在关里老家那么远惦记,桂花如果也来东北姐俩还是个伴儿。谁知无巧不成书,正当李大头两口子合计这事的时候,鞋匠大宝爹来了。李大头两口子了解了大宝爹的来意后,主动答应了大宝爹的请求。他们这几天正好准备去关里,给桂芳迁户口回来和喜子办理过门结婚登记的事,顺便把桂花带过来。按风俗桂芳母亲也过世一周年了,桂芳和喜子通过这一段时间的相触,彼此恩爱,也该把婚事办了。桂花如果来了,把她介绍给大宝,李大头两口子,还有喜子,喜子未过门的媳妇,没有不愿意的。他们都知道大宝平时是一个既能干又老实巴交的大小伙子,懂事听话吃苦耐劳,老爹又是个鞋匠,多少还能挣点零花钱。这年头日子过得都不富裕,大宝家相对比别人家过得要好些,桂花能嫁进这样的门口也该知足了。
  大宝妈听大宝爹这么一叙述,真是打心眼里高兴。现在什么都不差,只等桂芳他们回老家起户口的时候把桂花带来了。大宝妈越想越美,大宝爹也是优哉游哉。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天天想夜夜盼,为了大宝娶媳妇愁昏了头的事儿,马上要见亮了。大宝爹、大宝妈的心里美滋滋的。

  三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就立秋了。地里大片的苞米开始定浆,水稻也颗粒饱满,金黄金黄的,风一吹就掀起层层波浪。抓住秋收前这段大好的空闲时间,喜子终于办了结婚的酒席。桂芳的婚事办好了,桂花也有了着落,李大头两口子悬着的心也算落地了。
  在喜子家喝完了喜酒,大宝爹、大宝妈、大宝随着喝完喜酒的人们正往外走,李大头两口子跑出来把他们叫住了。
  只听李大头说:“我说大宝爹呀,正好你们家几口子都在这呐。桂花也来不少日子了,前些日子吧,桂花没空要帮她姐姐办嫁妆,现在她姐桂芳的事情也办完了,大宝和桂花的事儿,如果他们两个孩子没啥意见,你们就先把桂花领你家去呆几天,让他俩好好处处,培养培养感情吧。”
  “好啊,好啊。我们巴不得有这一天呐。”大宝爹、大宝妈、大宝异口同声的答应着,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这时,李大头的媳妇把桂花从屋里喊出来。桂花像早有准备一样,穿戴整齐腼腆地过来朝大伙点了点头,手里还拿了点随身物品,身后又跟来了喜子和桂芳。
  “大妹子呀,现在我可把桂花交给你们了。”李大头媳妇拍着大宝妈的肩膀再三嘱咐着,“桂花这孩子到你家,如果哪些地方做得不周的话,你们可要多担待呀。这孩子来东北也算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很多方面还不适应呢。”
  “老姐姐,你就放心好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只要进了我家的门,我以后不仅拿桂花当自己的儿媳妇,也要像自己的亲闺女一样的对待她。”
  “哎呀,好啊,大妹子,我就爱听你这句话。”李大头媳妇听大宝妈这么说,心里也很是欣慰。
  分手前桂芳动情地握住妹妹桂花的手:“桂花,跟姨、姨夫和大宝他们去吧,啥时候想姐姐了就回来,反正也不远。
  桂花点点头,抬眼打量一下桂芳姐姐,仍有点依依不舍。此刻,两姐妹的眼圈红红的。
  分手时,喜子的一句幽默让大家不由得笑起来:“没事,桂花你跟大宝他们去吧。如果大宝欺负你,你回来找姐夫,姐夫替你削他。”
  人逢喜事精神爽,月到中秋分外明。大宝一家人领着桂花,脚底如踩着云朵般从大黄堡的后街,飘到大宝家住的前街。路上不断投来人们羡慕的目光和张嘴咂舌的议论声:哎呀,这小姑娘忒好看了呀,水灵得嫩葱似的,大宝咋那么有福啊。
  三间前后青的茅草房里,像装满苞米的粮囤露出满满的笑声,大宝一家沉浸在幸福的海洋。大宝爹宰大鹅,大宝妈配菜,大宝、桂花也不闲着帮烧火拉风匣。全家人为了桂花这个未来儿媳妇的到来,过小年一样。尽管大宝妈再三劝桂花别跟着忙活,免得弄脏了衣服,可桂花怎么地也闲不住。大宝更是围着桂花前后转,桂花干啥,他抢着干啥,生怕桂花挨累。
  经过好一阵子的忙碌,一桌丰盛的晚餐终于弄好了。既是东北特色,又都是自家出的,煎炒烹炸一共九道。大宝妈的意思就是九九十成,象征吉祥,大宝和桂花的婚事能圆圆满满。
  饭间,大宝妈一个劲地给桂花夹菜,大宝爹也是一让再让。大宝挨着桂花坐着也顾不得吃饭,眼瞅着桂花总是抿不住地笑。
  晚饭后,收拾完碗筷,天就逐渐擦黑了。大宝爹叼起烟袋,往烟口袋里装点旱烟,去了街口的老榆树下听书讲古去了,大宝妈也借口邻居家有事串门子走了。其实大宝、桂花心里都明白,爹妈那是故意躲出去,给他们提供唠嗑接触的机会。

  四

  一弯明月挂在门口的杨树上。
  东北的天真是守节气,刚入秋晚上就凉爽了许多。一只野猫闻到香味,跳上大宝家的窗台,歪着脑袋向屋里好奇地盯着炕沿上坐着的两个年轻人。洋油灯跳动着的火苗,将两个人影,映到窗户纸上不停地晃动着
  大宝脱掉鞋子,盘腿坐在炕里。他让桂花也上炕,坐在他的对面。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四目相对,欣然一笑。还是桂花先开了口:“大宝哥,我刚来这大黄堡的时候,那天我和姐姐,还有姐夫在李姨夫家和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怎么一眼都不看我呢?那天我还以为你没看中,不理我呢。当时我看你不停地鼓捣自己手里的扇子,和李姨夫他们说话。好像根本没有在意我的存在一样。”
  “我不用看,其实心里早有数了。你的身世李姨夫他们都和我说过,我还怕你相不中我呢。,你长得那么好看我还有啥挑拣地呀。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不让你吃苦遭罪。结婚后我更要好好劳动,想尽一切办法,让你过上好日子。”大宝说的深情。
  桂花有些感动:“现在吧,我娘和我爹都不在了,只剩我和姐姐。我和姐姐早就合计过,不管我俩找到什么样的男人,只要他能好好对我们,疼我们,当牛做马我们都愿意。”桂花说着掉了几滴眼泪,揉揉眼睛,“我知道眼下我和姐姐让好多亲戚们惦记,为我们操心。只要我和姐姐都找了婆家,结婚了,大家也许能放下心来。要不我也没想这么早就相亲,其实我还小呢,赶年虚岁才十八。我在家的时候也经常有人追求我,下工回来半道堵着我,都让我回绝了。有一回姐姐来这,我自己在家的时候,夜里竟然还有个男的拨开门闩进我屋里了。那人进去就掐我脖子,差点没给我掐死。要不是我大声喊叫,让邻院二婶听着跑过来,把那人吓跑,我今个可能早没命了。那回给我吓坏了,现在有时一道晚上,我一见有男的挨近我还害怕呢。这几年家那边大旱,麦子收成也不好,村里穷穷的,好多姐妹也都早早的嫁到城边菜队户去了,现在村里也没几个大姑娘在家了,我一寻思既然姐姐她们都同意我嫁过来,那就嫁了吧。”
  大宝抬手拂去桂花眼角的泪水,撩起桂花额头的刘海。然后握紧桂花的手爱怜地说:“你离开家这么远也不容易,别上火,我会好好照顾你,保护你的,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从此后,我家就是你的家。等我们俩结婚了,我想和我爹说把我家的房子翻建一下,屋里收拾得立立整整地。四大件,什么缝纫机、手表、自行车、挂钟我们都买。给你做最好的花袄,买最好的头绳。我要让全大黄堡的人都知道,你嫁给我大宝多享福。”
  “其实吧,我桂花不要求什么大富大贵的,只要大宝哥对我好就知足了。房子这样也挺好,能住就行呗。有些东西可买可不买的就先不要买,过日子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我不戴手表也行,挺贵的。现在白天我一看太阳就知道几点,晚上一听鸡叫也知道几点。没事的。现在挣钱多难呐。”
  “我家的房子,是老房宅,有点下窖了。雨水大的时候,往屋里呛水,我爹以前也说过等手头宽裕了就翻建一下。现在平时,我爹干点鞋匠的活,我妈养鸡养鸭养鹅,我在生产队里干活,全家还有点来钱的道儿。我总觉得吧,人活着只要肯干,没有过不好日子的。等我们结婚了,我啥事都听你的,我只管干活就行。”
  “只听我的可不行,你还有爹娘呢。可不能娶了媳妇就忘了娘呀,对不?”桂花望望四周屋里的摆设,看看柜顶上的被子问大宝,“大宝哥你一天晚上睡哪呀,和姨夫,姨他们一起住吗?”
  “我早就不和我爹我妈他们一铺炕住了,我爹抽烟勤,晚上睡觉还打呼噜,和他们在一个屋我睡不好,我自己睡西屋呢。”
  “那你领我看看你住的屋子呗,大宝哥?”
  “好啊,我那收拾得不立整,你可别笑话我。”
  “那哪能啊,不立整以后不是还有我桂花吗。”
  “那就好,正好到我住的屋呆会。哪弄得不合适,你好帮我弄弄。”说着,两个人穿鞋下地。大宝吹灭了油灯,拉着桂花进了西屋。
  月光斜进了窗棂,屋子里多少有点光亮,隐约可以看见屋里的轮廓。大宝翻箱倒柜地找洋蜡:“桂花你等会儿,我把洋蜡找着点上,你再仔细参观我的皇室。”大宝诙谐的语句把桂花逗得咯咯直乐。
  “呵呵,还皇室呢,这要是皇室,那我以后是不是就成皇娘了?”
  “那当然,以后你在我们家就是皇娘。”大宝没有找到洋蜡,他想过东屋去拿,被桂花一把拽住了。
  “哎呀,不用了,不行就明天再参观吧,反正我也不走。”
  大宝被桂花这一拽,感到桂花的手是那么的温柔,细腻柔滑,而且香喷喷的,一种莫名的冲动袭上心头。他回转身,一把将桂花紧紧地抱在怀里,心好像揣了小兔一样跳得飞快,嘴里也不由自主地喃喃低语。桂花虽感觉有些突然,但她觉得当自己走进这家门的时候,就预感到自己以后就是这家的人了。大宝的爱抚,让她感到沉醉,忘记了想家,忘记了水土不服。此时,不管是大宝,还是桂花,人生中真的还是第一次接触异性的温暖。桂花在大宝的拥吻下,逐渐感到脸热热的,心也噗咚噗咚地要跳出来。她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间又用颤抖的双手把大宝推开了。
  大宝、桂花一时忘我,忽略了周围的一切。大宝爹大宝妈回来,他们都不知道。野猫没有寻觅到想要吃的野食儿,被惊走了。大宝爹、大宝妈进屋没看见灯亮,走进西屋门外一听,陡然全明白了。大宝妈赶紧低声对大宝爹说,睡觉吧,过几天你就抓紧张罗给大宝和桂花办事吧。

  五

  喜子和桂芳结婚的蜜月期还未过,这不,今天大宝和桂花就喝了喜酒。不过,大宝家没有像喜子和桂芳结婚时那样大操大办,而只是请了几个家族的近支儿长辈,还有几个直系的孙男娣女参加。这在大黄堡来说,有点不符合常理。在大黄堡,老礼家那可是大户啊,正经的满族八旗子弟的正黄旗,全堡子大多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大宝家就这一颗独苗,大宝爹、大宝妈咋能这样办呢?大黄堡的乡亲们背后不免有些议论:这大宝家整的是啥事呀,办事情,怎么好像偷偷摸摸似地呐。本应名正言顺的事,让他们给糟践了。婚宴办得小,婚结得也有点急。他们是怕夜长梦多,还是丫头那边咋地了?大宝家这人,可真有意思。李大头那边也是,大宝家的人咋要求,李大头两口子和那桂花姐姐桂芳都答应。估计,那丫头可能是让人睡了,不结婚不行了,过后怕人说是先有后嫁。
  议论归议论,大宝爹可没那么想。自己家的事咋办咋有理,无需弄个大喇叭和别人解释。大宝妈不然,他觉得乡亲们说的不无道理。可要不是大宝和桂花每天亲亲我我,如胶似漆地缠着,结婚的日子不会安排得这么紧。他们和李大头两口子都不想让桂花和大宝落下那个先有后嫁的名声。婚宴没大操大办那也是有原因的,别人不知道,他们自己最清楚,桂花的年龄有点小啊,动静闹大招来是非咋办。大宝则是个孝子,自己的婚姻大事,爹妈咋安排都是听之任之。
  送走了最后几个参加婚宴的老亲少友,大宝一家开始吃团圆饭了。大宝几个帮工劳忙的伙伴还在外头的灶棚里忙着收拾。他们已备好了团圆饭的一切,团圆饭是在大宝家的东屋南炕摆放的,六碟六碗全上齐了。大宝一家人坐到一起,总算松了口气。大宝给爹倒了盅酒,让爹喝两盅。爹爹这几天为自己的婚事忙活得够呛,该慰劳慰劳了。大宝妈给桂花夹菜,让儿媳妇多吃点,儿媳妇也是好几天没怎么吃饭休息了。大宝更是心疼桂花,也让桂花赶紧吃饭,她应该是早饿了。可桂花刚接过婆婆递过来的一块肉,还没放进嘴里,胃就开始翻个。大宝妈以为桂花不好意思吃,就劝桂花说:“孩子吃快肉吧,新媳妇团圆饭吃肉能养猪。你这一进门,我们老礼家不仅添人进口人丁兴旺,以后还要肥猪满圈,五畜兴旺,副业上也要有个大跃进。”
  桂花强忍着把肉放在嘴里,立马呕了上来。她赶紧下地往外面跑,大宝也随后跟着跑过去,着急的拍着桂花的后背。大宝爹看到这情景移动身子,想下地出去看个究竟,被大宝妈拦住了,并且小声对大宝爹说:“他爹你嘎哈呀,你坐那别动。看来桂花真的是怀上了,怎么样,我估计的事没错吧。如果我要不说抓紧把大宝和桂花的婚事办了,我们老礼家可能就真的丢了脸面了。”
  “你是咱家的仙儿,啥事都有先知先觉,哪天打板把你供起来。”大宝爹不服气地说,“这家给你嘚瑟地,还知道自己姓啥不?你就知道人家桂花指定是怀孕了呗,那要是没怀呢?”
  “不可能……”两个人的话还没说完,大宝和桂花就进来了,上炕坐回了原位。大宝又拿起手绢给桂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大宝爹、大宝妈焦急地问桂花:“桂花,好点没?”
  桂花说:“好多了,放心吧。爹,妈,我没事,可能就是这几天没睡好觉。”
  “孩子啊,可别说没事。妈是过来人了,以后你要多休息,太重的活你就别干了。有活家里还有大宝他爹和大宝呢,你就养好身子。有不懂的事情就问妈,妈天天陪着你。”
  “妈,我桂花没那么娇贵,我在家也啥活都能干的。”
  “是呀,妈,桂花干活比我干的还细呢,你不让她干点,她也呆不住啊。”大宝在一旁随着桂花的话音儿随声附和着。
  “你们男人知道个啥,大宝,听妈的,以后照顾好桂花。”
  “嗯,那是,那是。”大宝连连点头。
  火红的秋天,送走了最后一抹晚霞。已开镰收割的大黄堡人,疲劳得早早的进入了梦乡。村子里一片静谧,微风轻轻的拂过夜晚的村落。远处生产队里的毛驴,不时的传来几声高昂地长啸,似乎给乡村的夜增加了有趣的弦音。大宝和桂花在婚房,见四铺四盖一起铺在炕上,高高的软软的。大宝和桂花也不懂这是啥风俗,今晚老礼家的家中嫂子帮忙铺好被子,又撒上一些栗子、红枣、花生,并且告诉他们一定要睡在这摞起四铺四盖的被窝里。
  老礼家的家中嫂子,打理好婚房圆房的一切告辞了。大宝爹、大宝妈也回到东屋躺下了。他们睡不着,各自心里想着从小一点一点拉扯大的大宝,今天终于成家立业了。老儿子娶媳妇大事完毕,从此再不用为了大宝的婚姻大事操心了。他们觉得这事能办得这么顺利,真的得感谢李大头两口子,要是没有他们,大宝的媳妇现在说不定还在哪腿肚子攥筋呐。桂花这孩子不错,不说百里挑一,看出来那也是知恩图报,通情达理的人。长得眉清目秀,小巧玲珑机灵鬼似的,多招人稀罕呐。这人呐,一打眼就知道啥样。儿媳妇桂花能到自己家,真的是老天爷的造化,以后就等着抱孙子吧。
  哎呦呦!哎呦哎呦!……一阵阵刺耳的叫声夹带着哭泣声,打断了大宝爹、大宝妈的回忆。哎,咋的了,两个人几乎同时坐起来。大宝妈毫不犹豫,立即下炕奔西屋大宝的婚房冲过去,大宝爹也尾随其后。这洞房花烛夜,本是新人幸福愉悦的开始,怎么会这样呢?当大宝妈,不顾一切的迈进婚房门槛的时候,微弱的洋蜡的光亮照耀下,眼前的场景让她惊得是目瞪口呆。

  六

  “桂花!桂花!你咋的了?快别吓唬哥。好点了没?”此刻,大宝头顶湿得水捞的一样,胸部凸起的肌肉泛起层层汗液,密密麻麻的胸毛忽闪忽闪地。大宝正用两只大手安抚着赤身裸体的桂花。桂花浑身颤抖,牙关紧咬神志好像有些恍惚。大宝见妈闯进来,伸手拽过被子将桂花盖好。“妈,你来了,桂花好像有点害怕了。”
  “啊,怕啥呀大宝,桂花咋了?咋怕这样呢?”大宝妈急三火四地问。
  “妈,没——事,刚才我好像有点晕了。”桂花似乎是清醒了许多,难为情地对走进来的大宝妈说。
  大宝爹虽然没进屋,也基本了解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他没有言声,悄悄的回到自己的屋里。大宝妈把大宝拉到外屋轻声地问大宝:“大宝啊,刚才桂花到底是咋了?难道桂花有什么毛病吗?”
  “我看桂花平时不像有什么毛病,谁知道今天她是咋了,从今晚一进被窝她就开始紧张害怕浑身发抖的样子。桂花也和我说过,晚上她有时最怕有男人挨近她。”
  大宝妈皱皱眉头:“大宝啊,你和桂花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今晚是第一次合房吗?”
  大宝愣了一下,明白了妈的意思。“是呀,第一次。桂花说了,只有结婚了,她才真正是我的人。可——可桂花她怕,不适应啊。今天我们也没……”
  听到这里,大宝妈深深地吸了口长气:“好了,知道了。大宝你去睡吧,妈明天去找村大夫给桂花配点药。她这是紧张过度,你以后多关照她,啥事别那么急,懂不大宝?”
  “嗯,我一定好好对桂花,她不答应的事,我什么都不做。”
  大宝妈笑了:“去吧,大宝,这个傻实惠的儿子,好好陪桂花吧,啥事要有耐心。”
  秋收到了最繁忙的时刻,大黄堡的旱田,大片的高粱收割完了,码在地里晾晒。苞米也都割倒放在地里,只是苞米棒还没有扒完收进来。眼看又到了水稻的收割期,人们还要准备开镰收割水稻。趁着还没有下雨,人们正抓紧把收割好的庄稼拉进场院儿,免得下雨泡在田里就难收了。大宝在这秋收的大忙季节自己使不上劲,很不是滋味。要不是新婚他可闲不住。好端端的大老爷们,不能参加生产队的劳动,心里真是急得火上房。谁知爹妈怎么选择了这个时候给他安排结婚,大宝说什么也想不通。大宝急,其实此刻大宝妈的心里更急。不过,她急的不是什么秋收,而是自家比秋收更重要的大宝和桂花的事儿,她想让他俩各方面和谐,和谐得能早点让她抱上孙子。这不,天刚黑下来,大宝爹刚从外村掌鞋回来,还没等吃好饭,大宝妈便亟不可待地到西屋,把今天一大早在村大夫那开的药交给桂花,再三嘱咐:“桂花呀,来你把这药吃了吧,这是妈今天在村大夫那给你开的。你吃了这副药,睡觉的时候心就稳当了。”
  “嗯,知道了。妈,你放那吧,我这就吃。”桂花顺从地答应着婆婆。
  大宝妈直到眼瞅着桂花亲手把自己交给她的药咽到肚里,才放心的离开。回到自己住的东屋,简单的收拾一下碗筷就催大宝爹吹灯躺下了。
  和往常比,今晚睡得早些。大宝爹、大宝妈谁也没有睡意。大宝爹不声不响的叼起烟袋,又开始吧嗒起他的老旱烟。大宝妈翻来覆去地寻思:这大宝的婚事办得是有些匆忙,要知道桂花没怀孕也不会这么急,当初怎么就没好好问问自己的儿子和桂花呢。现在可好,正是秋收大忙季节,队里的工分挣不着不说,好多老屯亲都因没喝着大宝的喜酒有意见。以前自己家份子钱也没少随,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还没收回来。这一枪放的,真是俩眼儿啊。
  清脆的鞭响和车老板的吆喝声,大门口外时不时的传进来,哒哒地马蹄声、长鞭声,不绝于耳,阵得房子都轰隆轰隆地。月影在房檐上越来越圆,银色的亮光照得窗户纸发白,八月十五就要到了。大宝妈好像瞬间想起了什么,起身披上自己的小褂,正下地要往外屋走的时候,大宝爹伸手把她拦住了:“他妈,你嘎哈去,在屋眯着得了。一天天的,没事就知道折腾。你给人桂花吃哪门子药啊,这些事慢慢都会好的,顺其自然的事,你非得瞎整,哪个人生下来就啥都会啊。你看看现在才啥时候,人家生产队拉地的马车还没卸呢,你就给人家吃药,让人家睡觉。我看你是想孙子想疯了。有青山在还怕没柴烧啊,你急的是啥呀。”
  大宝妈听大宝爹这么说,心里也觉得有愧,但她心里还是惦记儿子儿媳啊,他们必定吃了自己给买的药,这药好使不好使呢,她急于想过去打探。因此,不耐其烦地对大宝爹说:“你就呆着抽你的老旱烟吧,这事用不着你管。”
  “哼,那你就去!”大宝爹扭过身子,气得不管了。
  大宝妈蹑手蹑脚地来到西屋大宝和桂花住的婚房门口,里面正传出大宝和桂花的说话声:“桂花,队里马上就要割稻田了。我想这拨旱田该割完了,割水田的时候我想去上工。每年秋收割地的时候,生产队都定工,一定就是十天半月的。定工期间不能旷工,不旷工每天能挣三十个工分,旷工一天每天就只能挣十个工分了。我想天天出勤,不耽误工,多挣点工分,秋天结算的时候,挣钱了你要啥我给你买啥。”
  “大宝哥,你真好。现在我娘家也没什么亲人了,你现在就是我最亲近的人,桂花这辈享福遭罪就交给你了。我愿意伺候你,伺候你的爹娘,将来再给你留个后。”
  “嗯,我会疼你,疼你一辈子。”
  “大宝哥,现在我觉得脸烧烧的,心热热的,浑身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痒痒的。”
  “哦,这样啊。桂花,那你还害怕吗?”
  “不了……”
  大宝妈听到这里,一颗悬着的心落了地。随即屋子里传出儿子大宝一声接一声的喘息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粗。紧接着是桂花的呻吟声,这声音像美妙的音乐,让大宝妈忘记了一切,感到是那么幸福踏实。

  七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就立冬了。生产队里,到了脱谷打场,上交公粮,挑灯夜战的时日。大青马拉着石滚子不停地转圈,压得地面上铺的高粱穗吱嘎吱嘎地响。大宝一手拿着马鞭,一手拽着长长的拴马的缰绳,站在铺满高粱穗的中间,“驾驾”地喊着。每转一圈,就有无数的高粱粒子被碾压出来。这时,微弱的马灯下,生产队的半拉子小石头跑过来报信说:“大宝,快停下,马上到队部开会去。”
  “开会,开什么会?我这活还没干完呢。”
  “没干完也得去,场院里所有干活的人都得去,工作组来了。”
  大宝有些蒙圈,心想这么晚了,是什么工作组来了,非得要开会呢?他看到场院里,扬场的、脱稻谷的、茓苞米囤的男女社员们,都陆续放下手里的活,摸黑朝生产队的队部赶去,自己也无可奈何地跟着走了。意想不到的是,从此,大宝家的噩梦魔鬼般的降临了。
  工作组说:大宝的爷爷,以前在大黄堡的后岗子里,曾救过一名国民党的伤兵。伤兵在大宝爷爷家里养了几个月,伤好后送走了。现在大宝爹每天走街串巷是以掌鞋为名,贼心不死收集情报,怀疑他是国民党特务及坏分子。大宝妈每天不参加生产队的生产劳动,大搞养殖业,是典型发家致富走资本主义路线,向往修正主义的腐朽糜烂生活。为此,两个人天天和那些所谓的黑五类一起游街挨斗。大宝抬不起头来,内心感到极大的压力。不久他和桂花也被工作组派来的红卫兵小分队抓走了,说他俩非法同居,年龄不当,婚姻不配。尽管桂花已三个月的身孕,也和大宝一样被分别关在大队闲置的仓库里,几个月不能回家。每天写检查反省,经常非打即骂受尽凌辱。
  大宝爹由于无法忍受每天痛苦的折磨,一天夜里偷偷跑到岗子里上吊自杀了。大宝妈在大宝爹死后没过几日,听说桂花被认定是非法结婚,计划外怀孕,被工作组强行拉走做了引产。大宝妈知道这个消息后,自己也悲伤地头撞房墙而死。
  几个月以后,大宝和桂花被放回来,戴上坏分子子弟的帽子监视劳动。大宝和桂花每天跟着广大社员群众一起参加冬天不猫冬夏天不歇伏,平原造梯田,引水上荒山等一系列轰轰烈烈的农业生产战斗。桂花由于引产落下毛病,身体越来越差。不久就一病不起,朝不保夕。家里连抓药的钱也没有了,大宝不得不把家里唯一的口粮悄悄卖掉给桂花买药。日子越来越穷,桂花想向娘家的亲戚寻求一些帮助,也因连一张邮票都买不起不得不放弃。还没到五一家里就揭不开锅了,大宝就起早贪黑的出去挖野菜度日。有一次大宝挖野菜的时候,把野芹菜挖到家,两个人中毒险些丧了性命。
  真是苍天有眼,老天没有饿死瞎家雀儿。那一年,历史的车轮又恢复了正轨。拨乱反正,大宝家也摘了坏分子的帽子。脸朝黄土背朝天的乡亲,也可以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是骡子是马都允许拉出来遛遛,发展经济,过上好日子者就是王道。大黄堡的人们开始搞经济,南北淘金。有的人家招工办厂,有的人家养殖种植。经过几年的奋斗,不少人发了家,小日子蒸蒸日上,过得火炭般红火。今天东家娶媳妇,明天西家生了宝,更是喜事连连。大宝家,在民政的帮助下治好了桂花的病。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在改革浪潮的影响下,也领着桂花进了城里,操起老爹留下的掌鞋工具,在一个繁华的街口搭起了掌鞋修鞋的铺子。大宝掌鞋,桂花擦鞋,收入可观,弄得桂花天天夜里数零钱数到手软。如今的日子呀,那真像桂花开心时哼唱的小调一样:
  驱恶除暴
  喜事上了眉梢
  往昔苦不堪言
  如今,好日子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又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桂花喜滋滋地从外面跑来,手里拿着一张医院的化验单,惊喜的告诉大宝:“大宝,快看啊,我又怀孕了!”
  “啊,是——吗!”大宝接过单子,如获至宝,手不停地颤抖,老泪纵横。心里哽咽,呆了好久,突地站起来,仰天长叹:“爹,妈,桂花怀孕了,我们家终于有后了!”
  这声音传得好远好远,回荡在繁华的街道,鳞次栉比的高楼,巍峨的群山,飞向了遥远的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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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4-30 20:20:35 | 显示全部楼层
编辑好的文稿发到这里还需要从编辑,在这里我不会编辑,哪位大师帮编辑一下。编辑不了帮我删掉也行。谢谢了!
发表于 2017-4-30 21:20:48 | 显示全部楼层
如果大宝欺负你,你回来找姐夫,姐夫替你消他。削。
心里抿着嘴乐,心里和抿着嘴凑一起多项吧?
我们家可以有后了。终于有后了吧?
我还怕你相不中我呢。,如果你真相      。,
大宝有些懵懂,心想这么晚了,是什么工作组来了,
懵懂用在这种氛围不合适,土话蒙圈子更适合你小说氛围。
正是:

  驱恶除暴
  喜事上了眉梢
  往昔苦不堪言
  如今,好日子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这几句为什么不借桂花的嘴哼出来呢?

点评

灵儿老师辛苦了,祝您和西部的所有老师和会员“五.一”节快乐!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7-4-30 21:49
 楼主| 发表于 2017-4-30 21:25:52 | 显示全部楼层
草原灵儿 发表于 2017-4-30 21:20
如果大宝欺负你,你回来找姐夫,姐夫替你消他。削。
心里抿着嘴乐,心里和抿着嘴凑一起多项吧?
我们家可 ...

嗯,谢谢灵儿指教,我会想办法完善。
发表于 2017-4-30 21:47:06 | 显示全部楼层
      欢迎渔夫先生投来新作,祝您“五.一“节快乐!
发表于 2017-4-30 21:49:19 | 显示全部楼层
草原灵儿 发表于 2017-4-30 21:20
如果大宝欺负你,你回来找姐夫,姐夫替你消他。削。
心里抿着嘴乐,心里和抿着嘴凑一起多项吧?
我们家可 ...

      灵儿老师辛苦了,祝您和西部的所有老师和会员“五.一”节快乐!
 楼主| 发表于 2017-4-30 21:53:40 | 显示全部楼层
楚天千里清秋 发表于 2017-4-30 21:47
欢迎渔夫先生投来新作,祝您“五.一“节快乐!

谢谢了,同喜同乐!
发表于 2017-5-1 08:46:06 | 显示全部楼层
       渔夫先生,昨晚回帖前把您的文章编辑得好好的,没想到您喜欢中财论坛的发帖格式(自然段间空行),可这里是西部论坛呀~
发表于 2017-5-1 08:56:25 | 显示全部楼层
      看来,还得尊重作者的自我选择了~
发表于 2017-5-1 10:57:36 | 显示全部楼层
      欢迎渔夫先生投来新作,待抽空拜读。   
      清秋说得很对,每个网站都各有规定版式,编辑排版过作者最好不要再动。留后(小说)渔夫——这样标题和作者署名混杂不好,作者署名可以另起行或者不要,另外自然段间不应有空行。

点评

石霞老师,节日快乐!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7-5-1 1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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