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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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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4-21 10:59:5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楚天千里清秋 于 2017-4-21 20:30 编辑



秘    密


  我有一个故事。
  这是一个小岛,孤独的小岛。
  秘密的小岛。
  雪雾潮湿下来,弥漫整个森林,林间小屋里亮着灯光,从窗口边流出去,落在雪地上。
  远远一个身影,忽远忽近,忽明忽暗,仿佛陡然出现,又陡然消失一般,跳跃在炙热的眼眸里。
  阿里德从小屋边的窗户里伸出一根长钩,不停地探着雪地里的深浅。
  半月形的长钩斜着没进雪地里,大约有半尺深,连同钩子一端的杆子上都透着冰冷的寒意。
  小河边的石头上完全被雪覆盖,水面上漂移游动的冰。
  风声咆哮起来,森林上空的雪雾开始搅动,宛如一层层波开的白浪。
  阿里德因为绝望,不得不对着远处的身影大声地喊叫。
  “喂!我的爱人!我在这里!”
  声音很嘹亮,从冰冷的雪地上透过去,经过凛冽的寒冷洗过一般,有一股清澈透明的感觉。
  因为这种感觉,仿佛阿里德并不绝望,而是孤独地对着森林唱歌。
  阿里德坐在轮椅上,将身子用力顶起来,趴在窗台上,静静地看着远处的身影。
  那个影子突然停下来了,立在那里,又躺下去,仿佛正在四处寻觅,四处张望。
  “她为什么不能寻找到这里来呢?干嘛要停留在那里?”
  中间的雪地上有几只松鼠在跳跃,房间里的小狗跑出栅栏,迎着风雪,迅速地跑进了松林里。
  在阿里德与远处的那个身影之间,因为雪雾弥漫,总是感觉有一层厚厚的白浪不停地叠加摇动。
  阿里德从窗台上滑下去,身子陷进轮椅里,双手驱动轮椅,到了屋内的灯光下。
  收音机突然响了,一个很清脆的声音。
  头顶上的灯光渐渐熄灭,四周变得十分黑暗,只有一种非常寂静的寒冷印在白色的墙壁上。
  阿里德钻起耳朵仔细地听下去,收音机里面有一种磁带陈旧摩擦,断断续续撕裂的响动。
  “我的爱人,我终于来看你了!十年了……你是否还记得我?”
  “不记得!”阿里德简短地回答后,立马将身子下的轮椅滚动到矮柜边的收音机旁,伸手按了卡门,迅速关掉它。
  “没什么好后悔的……”阿里德想。
  然而说到后悔,阿里德不得不低下头来看看自己陷在轮椅里的身子,同时看看身子下面完全瘫痪的腿。
  “玫瑰会唱歌啊!玫瑰会唱歌啊!”
  ……
  “血!到处是血!滚烫的血!热情的血!”
  阿里德因为看见一个女子在雪地里洗澡,非常迷恋她的身体,结果从楼上跳了下去。
  父亲死了,母亲也死了,只是留下这个小屋,冰冷的小屋,孤独的小屋。
  “饿!”阿里德因为前几天母亲陡然去世,没有留下任何食物和准备,使得他一直处于饥饿状态。
  “十年前,我就该死了!”阿里德知道自己该死,不该为了雪地里一个洗澡的女子,一个虚幻的事物,而将自己的生命搭进去。
  母亲说这是幻觉,没有哪个女子会在雪地里洗澡。除非她疯了,或者说阿里德的神经上出了问题。
  “可是……我的母亲,我真的看见一个雪地里的女子,她在前面冰冻的河边洗澡。”
  “你胡说!你疯了!”
  “可是……我的母亲!她的皮肤是那样的圣洁,头发上覆着白皑皑的雪,眼睛透明的像钻石,她像个小精灵!”
  “我的儿子怎么啦,专说傻话!疯了,真的疯了!我得赶快请来法师,帮你去咒!”
  “不!我的母亲!我没有疯!”
  “她是可爱的小精灵!”
  阿里德激动诚恳的语气,始终没有打动母亲的念头,母亲反而觉得阿里德的身上以及想法上都被上了一种神秘的魔咒。
  然而这并不是什么魔咒,它是秘密,是阿里德心里面最纯洁的秘密。
  阿里德告诉母亲,自己想娶雪地里洗澡的女子。
  “你胡说!她在哪里呢?”
  “我不知道,但是我只要愿意去找寻她,总会找得到。”
  ……
  母亲因为阿里德的胡话,变得有点忧愁。
  不久,阿里德在一个雪花飘落的晚上,因为雪地里洗澡女子的羁绊,从楼上跳了下去。
  母亲非常悲伤,阿里德的父亲却显得极其愤怒。
  没过多久,阿里德的父亲患了一场重病,几乎无法挽回。
  父亲并不知道阿里德的痛苦与悲伤,父亲临走时留下一句话,就是希望阿里德能够离开这个小岛,离开这个孤独的小岛,生活在大城市。
  阿里德虽然没有死,下半身却瘫痪了,丧失了那种功能,使得阿里德后来一直没有看见雪地里洗澡的女子。
  当然,阿里德也没有遵循父亲的遗愿,离开这个小岛,仿佛条件已经不允许他这样做了。他自己也不愿意这样选择。
  十年过去,前几天一场雪崩,母亲被雪汹涌地压下来,母亲也快死了。
  阿里德对着天空流泪,仿佛又看见雪地里洗澡的女子。
  母亲临死的时候,额头上流着滚烫的鲜血,一段一段地注在雪地里。
  雪花宛如漂荡的纸屑,一层一层往下游落,整个森林在咆哮的寂静中,静静地等待死亡。
  母亲用近乎忏悔的声音说话。
  “儿子……十年前,我……我不应该不相信你所说的话。”
  “不!母亲!所有的一切都是谎言,都是我的罪孽!”
  “可是……”母亲鼓动僵硬的喉咙,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阿里德从雪地上的轮椅里滑下来,瘫痪的双腿跪倒在母亲身体的不远处。
  母亲因为雪崩倒下来,厚厚的积雪压在胸口,只留出流血的头部。
  阿里德用近乎咆哮的声音呼喊,同时激动地蠕动身体,爬到母亲身体旁,希望用手推开压倒在母亲身体上厚重的东西。
  这是一场雪崩,彻底的雪崩,是天的意志。
  阿里德希望立马拯救自己的母亲。
  “可是……儿子……”
  母亲竭尽全力,用非常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声音继续往下说。
  “……一个母亲……不应该……不应该……”
  阿里德摇摇头,睁开流泪的眼睛,静静地对着母亲说话的嘴唇。
  “一个母亲……不应该……不应该……不应该将自己的孩子看作一个疯子!”
  阿里德将脸贴近母亲胸口的雪堆上,不停地摩挲,始终不说话。
  “即使……即使……”母亲用尽胸中最后一丝游动的力气,表达了一股强劲的力量。
  “……即使他的母亲并不一定能够懂得他所说的话!”
  母亲累了,在一个冰冻寒冷的雪地里走了。
  周围寒冷如刺,刺进骨头里,远处冰冻的河面上,冷风如刀一样狂刮过来。
  脚下白皑皑的雪地上散开一大片宁静的血渍,阿里德闻到一股温暖的血腥味,是母亲的血。
  头顶的灯陡然亮了,如雪一样冰冷纯洁,刺眼的白。
  阿里德将自己的思绪渐渐收住,不去痛苦地想它,同时将轮椅里塌陷的身子用力顶起来,对着小屋一侧敞开的窗口。
  外面潮湿的雪雾渐渐散开,鹅毛般的雪花绒绒地飘飞下来。
  院墙上的长青藤已经枯落,凌乱在雪地里,篱笆倒塌下去,留下一个豁大的缺口。
  窗外一片松林的松针上裸着粗壮的冰花,隐隐约约,黯冷的绿色隐没在雪白的纯净里。
  河流静了,山川静了,石头也静了。只有心在寒冷的空气里,有一种绝望的窒息。
  阿里德缓缓睁开自己的眼睛,用力压住躁动的情绪,静静地对着窗外。
  十年前,几乎也是这样的一个下午,相同的一个雪天,当时阿里德坐在窗前,痴迷地看着桌面上一幅画。
  这幅画是由阿里德的叔叔从一个遥远的地方寄过来,仿佛来自天国。关于这个遥远的地方,阿里德从来没有听说过。
  阿里德的叔叔是一个流浪画家,他去过北方,去过南方,去过喜马拉雅山,也去过大不列颠岛。
  阿里德什么地方都没去过,他从小到大一直呆在这个孤独的小岛上,他没有离开过这里。阿里德的叔叔十五岁离开这里,再也没有回来过,但是阿里德知道他,并且认可他。
  那是一个秋天的下午,小岛四周的水域开始冒出冷冷的白雾,野鸭停在低垂的芦苇荡上,小路边的长蒿黄倒了,森林里的松果掉满一地。
  阿里德的父亲将伐好的木材运出去,划着木艇,早早回来了。
  父亲神色憔悴,一脸疲惫。
  母亲坐在矮房的窗口边,对着秋日黄昏的光亮,手中拨动芦苇,跳跃地编织筛网。
  灰色的猫趴在木窗台上,懒洋洋地将眼睛里黄绿色的光芒对射过来。
  父亲仿佛病倒一般,身子跌进藤椅里,陷了进去。
  “今天回来这样早?……”母亲轻声问着,手中的芦苇像水面上摆动的鱼尾。
  “嗯……”父亲语气上有点泄气。
  阿里德立在隔壁的门边,睁大眼睛,通过门边敞开的缝隙,看见父亲灰色幽暗的脸,打满褶皱的脸。
  父亲摇摇头。
  “我们不属于这!我们应该要离开这里。”
  “打听到消息了?”母亲突然停了手中的活计,转过脸来用力地盯着父亲的眼睛。
  “没有!”父亲疲惫的眼神似乎变得有点忧伤。
  母亲放下手中的活计,从窗户边的小矮凳上站起来,走到墙壁边的阴影里找了一块抹布,轻轻地搽着沾满芦苇屑的手心。
  “我们没钱,我们始终搬不了,我们不能离开这个小岛,我们也去不了大城市。”
  “他应该会有,应该会有,我希望他能够拿出一些钱财来,狠狠地帮我们一把。”
  “毕竟……我们是兄弟!”
  父亲的语气里一直充满期待。然而期待得越多,失望也就越多。
  阿里德知道父亲所说的“他”,大慨就是自己的亲叔叔了。
  “不一定!听说他是一个流浪的人……流浪的人怎么会有钱财?”
  母亲说完,立马向后面的厨房走去。
  父亲从藤椅上翻身爬起,看着母亲的背,大声说:“他有的,他肯定会有。再者说,我每次将木材运出去,挣那么一点点钱,外面的人就告诉我,他们说你兄弟发了大财!”
  “他靠什么发财?”母亲语气里充满疑惑。
  “画!”
  “画怎么能挣钱?”
  父亲顿时觉得自己回答不了这个问题,而且据他所知,画这个东西应该挣不了什么钱。何况他每次出去打探消息,结果都一无所获。
  今天也不例外。
  如果画能挣钱,他的这个兄弟为什么现在还没成家,现在还在到处流浪。
  然而阿里德的父亲对他的兄弟始终抱有很大的幻想,因为他很想离开这个小岛,生活在大城市。
  阿里德却不想离开这里,甚至好几次,他还当面质问自己的父亲,我们为什么要离开这里?
  父亲没有充足的理由,只说别人生活在大城市,我们也应该生活在那里。
  阿里德又问,我们为什么会生活在这个小岛上?
  父亲说,我们生来就在这个小岛上,生来就是,所以我们要离开这里。
  阿里德觉得父亲的话有点神秘,但是并不去深究它。他很想见见自己的叔叔,因为他觉得自己应该懂得叔叔为什么会一直去流浪。
  两个月过后,小岛四周的水域已经冰封了。外面下起了白雪,父亲从外面带回来一个绿色的包裹。
  一家人坐在炉火旁,烧红的火炭上发出哔哔剥剥的爆裂声,屋内充满一股松油的味道。
  父亲坐在矮凳上,眼神里充满期待,激动的双手缓慢地将包裹打开。
  “谁寄过来的东西?”母亲迫不及待地问。
  “还能有谁?我猜……当然是我时常盼望的人……我的兄弟!”
  阿里德听见这句话,心里也非常兴奋。
  “哦!竟然这样好……有他的消息了?”母亲也跟着激动起来。
  “当然!打开就知道了!”
  ……
  父亲希望绿色的包裹里是寄过来的钱财,然而事实上不可能,因为很少有钱财是通过寄的方式来到的。
  何况对方一点预约通知都没有,不过有了一点消息总是好的。
  待到父亲将包裹打开,只露出一副画,其它什么也没有,包括对方的联系方式以及地址也没有。
  父亲陡然失望了,他很愤怒,他知道这是他兄弟耍的把戏。他想把画直接丢进火堆里。
  “这是什么狗屁东西?!有什么用处!”父亲突然站起身,开始咆哮。
  母亲拿起勺子,搅动炉火上面黑色的锅子,半晌不说话。
  然而母亲并不觉得有多么失望。
  父亲失望极了,仿佛所有美好的期待都如瞬间的彩虹,陡然消失了。
  阿里德看见父亲手中摊开的画,却突然着迷了。
  第二天下午,阿里德坐在窗前,将窗户打开,桌面上摊开一副画。
  阿里德觉得自己的叔叔是一个伟大的画家。
  到了晚上,外面飘着冷冷的白雪,黑暗中有一种游动滚落的声音,一股刺骨的寒意直接透进来。
  阿里德不但不觉得冷,反而觉得自己头脑非常清醒,仿佛有一道冰冷的清水从心里淌过去。
  借着头顶明亮的灯光,阿里德静静地注视着桌面上这幅画。
  这是一幅油画,阿里德已经看了整整一个下午,白色的背景上呈现出一个体态丰腴的女子。画中的女子双眼含光,冷冷地,注视着幽暗的前方。
  她的身上含有精灵跳动的感觉,她是活的。
  她饱满的胸脯上有两颗樱红色的乳头,白皙的皮肤上,完全拥有一种透明的光泽。
  这个女子是那样的饱满,洁净,生动迷人,却又清冷。
  阿里德不停地注视着她,他想到了外面正在飘落的白雪。他感觉女子全身散发一种高贵清冷的气质。
  屋内的空气渐渐寒冷潮湿,投在白色的画布上,雪白的背景清冷地衬着画中的女子,显得女子正从雪地里洗完澡以后,向自己轻轻地走过来。
  阿里德越看内心越激动,陡然感受到了一股清冷洁净的暗流,从心底迅速地滑过去。
  屋内的灯光越来越明亮了,窗户边的雪花正零碎地飘落进来。
  阿里德立马从桌子边站起来,将画挂在窗口边的墙壁上。
  外面风声暗暗流动,夹带着雪花,迅速地卷进来,窗口边的画在梨花般的白雪中不停地飘动。
  阿里德远远地看着,画中赤身裸体的女子不只是在画布上,而是从洁白的虚空中自由晃动地走出来。
  越走越近,阿里德又感觉洁白虚空的女子,仿佛精灵一般,并不是来自画布上,而是来自窗外黑暗的雪地里。
  她清冷的皮肤,洁白的躯体,显得她在河边黑暗的冰雪中,洗了一个通透的澡。
  阿里德陡然爱上了她,并且精神纯洁而又绝望地爱上了她。
  一连几天,阿里德都采用同样的方式欣赏着这幅画。
  每到晚上,一旦打开窗户,阿里德都能产生一种幻觉,感觉一个洁白的女子,从黑暗清冷的虚无中,朦朦胧胧地向自己走来。
  他非常爱恋她,甚至痴迷她。
  阿里德将自己的痛苦以及爱恋告诉母亲,母亲说他神经出了问题,说他疯了。
  一个月以后,阿里德已经不再打算欣赏这幅画了,于是决绝地从窗户边跳了下去。
  十年过去了,阿里德知道自己的叔叔早就不在人世了。然而当时的父亲除了对阿里德愤怒,还对叔叔愤怒,更对叔叔的画愤怒。
  父亲一直想离开这个小岛,过上美好的生活。阿里德却害怕离开这个小岛。因为孤独的小岛上,只是阿里德一个人的世界,也是一个单纯的世界。
  阿里德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小岛,也没有接触过外面任何事物,他不是害怕退缩,而是绝对地相信拥有。
  阿里德幻想纯粹,幻想自由。由于油画中女子清冷纯粹的感召,使得阿里德一直试着寻找一种纯粹的生命,自由的通道。
  然而事实上又是不可能。
  所以阿里德一边幻想清冷纯粹,纯粹自由,幻想与画中的女子通畅地做爱,同时又渐渐陷入精神的绝望中。
  “对!绝望!”
  阿里德从自己朦胧的意识中清醒过来,再次远眺窗外。
  远处的身影不再是虚幻地跳跃,而是静静地立在河边冰冻的石头上。
  阿里德驱动手下的轮椅,离开窗户边的小桌旁,重新将收音机的卡门打开。
  收音机里飘出一首清脆的曲子,如水一般滑过头顶。
  窗外的白雪细细地游落,没有任何声音,天色渐渐清冷寂静地暗下来。
  阿里德将轮椅驱到小屋中间,借着屋内的灯光,远远地看着窗外。
  在窗口的灯光与远处冰冻的河岸之间,在一段雪花静静飘落的虚空里,阿里德看见一个明亮的通道。
  在这种光束散发的通道里,阿里德陡然发现一个洁白的女子,仿佛用雪洗过澡一般,踩踏着虚空的白云,优美地向自己走过来。
  阿里德由着洁白女子的牵引,驱动轮椅,滚动到窗户边的矮柜旁,打开最下面一层抽屉,取出叔叔那幅画。
  油画摊开后,画面依然靓丽如新。画中的女子仿佛飘渺的精灵,从生硬的纸面上突然腾空飞起。
  阿里德感觉头顶在晃动。
  画面上腾空飞跃的女子与窗外洁白虚空中的女子,她们在明亮的通道里,踩踏着清冷的白云,她们赤身裸体,身姿优美,面对面地交流,然后紧紧地拥抱。
  阿里德凭着自己的幻想,也想拥抱她们。
  在明亮虚空的尽头,阿里德看见一双纤巧的手,是叔叔作画的手。
  一阵呼啸的寒风刮过来,越过整个孤独的小岛。
  四周发出非常凌乱的噪杂声,整个小屋在不停地摇摆抖动,陡然颠倒过来。
  墙壁上所有的事物都在颠倒中不停地掉落,包括母亲用芦苇编织的筛网,父亲挂在墙上锯木的锯子,白色的粉墙以及柜台上的收音机。
  门缝边的猫突然窜飞起来,因为屋顶颠倒下来的缘故,使得猫飘浮在空中,像一条灰色的游鱼,在透明的虚空里,从眼睛上方迅速地游来游去。
  阿里德用力压住自己凌乱的思绪,迅速抓起桌面上的油画,驱动轮椅,向小屋外面逃跑。
  待到小屋一侧的门打开,风直接窜进来,门口边的雪已经超过半尺深。
  阿里德不再用长钩探着雪地里的深浅,而是艰难地驱动身子下面的轮椅,向河边缓缓地滚动。
  狂风渐渐熄了,雪是慢慢地,静静地往下飘落。
  阿里德越往前走,雪花犹如梨花簌簌而落的花瓣,轻盈地飞舞,产生一种极其空洞虚幻的美景。
  在这种幻美的景象中,阿里德看见自己的父亲划着船,离开了孤独的小岛,坐在城市街头的咖啡桌旁,抽着巴拉干卷烟。
  阿里德还看见自己的母亲坐在院子的摇篮边,嘴里哼着小曲,轻轻地摇动篮子里熟睡的婴儿。
  阿里德想到婴儿的诞生,就想到初生的自己。
  待到轮椅滚动到河边,阿里德看见自己的叔叔正在河面上空的街道上,对着一个美丽的女子,挥动着手中的画笔。
  随着幻想意识的加深,阿里德感觉自己在寒冷的雪地里,渐渐抵向一种无比自由,无比纯粹,无比清冷,而又无比洁白的死亡。
  这种死亡的意识,宛如大地上透明的眼睛,淹没在冷冷的寒风中。
  一切都是幻想,包括阿里德跟母亲所说的雪地里洗澡的女子,也是一个空洞的谎言。
  阿里德将手中的画用力抛向冰冻的河面上,让它自己寻找归宿,寻找一种天的意志。
  这就是秘密。
  阿里德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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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4-21 13:25:5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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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千里清秋 发表于 2017-4-21 2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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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千里清秋 发表于 2017-4-21 2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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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清秋老师的编辑,因是手机信手写的,没有电脑的方便,字体小,挤眼,就跳跃地空出间隔。多谢了!希望多提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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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霞山人 发表于 2017-4-21 2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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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霞山人老师好!拙作一篇,多给批评意见!
发表于 2017-4-22 16:16:3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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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4-23 14:20:42 | 显示全部楼层
石霞山人 发表于 2017-4-22 16:16
浏览了一下,这是一篇文笔创新、语言简练、颇富诗意的小说。先高亮推荐赏,待抽空细品。
        ...

嗯嗯,多谢石霞山人老师支持!祝生活愉快!
发表于 2017-4-24 17:06:0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石霞山人 于 2017-4-24 17:49 编辑

       这是一篇具有表现主义风格的小说。开篇通过主人公阿里德视野,用电影手法,由远而近推出一个个画面,小岛、雪雾、森林、灯光、雪地、女子身影、炙热眼眸、伸出长钩,一系列蒙太奇镜头一闪而过,或者特写,或者定格,然后集中描述阿里德禁锢小岛十年,跳窗致残,不舍离开,父欲离开而未成,母不信所言爱恋,及至父母先后亡故,面对流浪画家叔叔一幅油画,画中洁白女子雪地洗澡等等形象,其视觉、幻觉,看似支离破碎,实则完整表现了一个人陷于孤独绝望中的爱恋情愁和寻求天意归宿的幽幽思绪,这就构成了活在特定环境中个人的内心“秘密”。
       直觉手法,思维多元,象征意味,虚实融合,有荒诞虚幻描摹,也有现实人生写照。
       思路开阔, 想象自然,文笔明净,语言清爽,句式精短,节奏轻快。本着百花齐放的方针,提议此作予以精华鼓励。
       但也有略微不足,那就是文法模仿痕迹较重。这只是一己之见,或有偏颇,还望见谅。
     
发表于 2017-4-25 16:13:1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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