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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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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4-16 17:56:0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梦里的我,站在树梢之上想上天,同时想起小时候听说浮山妄图长到天上,引得天庭议论纷纷,并以为玉皇肯定得了不少浮山的好处,玉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便一脚把浮山跺成了天下最矮的山之一,并咒其永远别想长高,否则还要把他打入深渊,头顶一片湖水。但这是芜湖浮山,没听说有得罪任何天神的记录,也就未必长不高,我也就未必不能顺着这树梢爬上天庭,说不定这树就是等着我来,就在今夜明天开始上长。
        想有许多犯了法的中国人,跑到国外都能受到保护,甚至还拿诺贝尔奖,而我此前很有可能也贪了一千多亿,否则不可能这么四面八方地被人围追堵截,倘若再遇上某个既漂亮又有才正愁无路可逃的女贪官,就拉她一起攀上这唯一的通天之树,多好!我能想像天就是一层无边无际的冰冻,一旦被这树撑破,我就两手抓着冰的缺口,先把胳膊架上,再跷上一腿,再胳膊和腿一齐用劲,便全身翻到天上去了,再伸手将那漂亮的女贪官拽上天,呵呵!……以后,我们说不定也会加入天籍,进入神仙之列,甚至能和我曾经万分景仰的李白、杜甫、鲁迅等见上一面,喝上几杯。我要不和那女贪官做夫妻,要不把那女贪官送给我崇拜的天神做妾,甚至再赔上一些金子。这样,在天上,我就有了靠山,且不打算出神头地,也就可高枕无忧了。我既在人间贪了那么多钱,在天上用不了,不如也给杜甫他们盖上几间房子,免得杜先生又写出:茅屋为秋风所破歌;鲁先生又写出:翻开五千年历史,只见满本歪歪斜斜地写着两个字,吃人——多寒碜哪!至于李白,估计他可能永远就想餐风饮露遍游神州的。要是见上李清照、萧红什么的也好啊,实在不行就和萧红在天上做夫妻了,她可怜,我也可怜,我们一起写可怜的文章,在人间贪够了之后,在天上我情愿做个蛤神。
        我从来会异想,但总不见天开,所谓芜湖浮山顶上的一棵树撑破天的冰层,更是见不得人的谵妄,这次更见天越来越低,云也越聚越浓。云越聚越浓就挤出了破绽,破绽生出亮光,亮光闪现一朵花蕾,就在我的头顶。那花蕾越来越真,一边向我伸展一边渐次绽放,看着是一朵莲花,莲花中生出一个女形,不用想,也知是观世音。
         我正因可以爬 树上天,却又腰腿不便而万般无奈,观音便向我招手,我就一条鱼似地从飞机游进她的怀抱:多谢菩萨救我。菩萨说:不用谢我,是你那自讨苦吃的精神,让上天都寒颜了……看她并不比我身高,却一手搂我有如婴儿。我便坐在她腿上,用头不断地撞着她的乳房……应该说那是和人间许多丰满的女人一样奶水充足的乳房……我不得不想这么好的乳房,不为男人和生育做点贡献殊为可惜,但她既是菩萨就不会和我一样想的。她说:你想吃奶吧?就把乳头放进我嘴里。我有点不好意思,她说:放心吃吧,吃了,你就会骨质硬朗百病俱消了……我放心吃奶时,她就用拂尘,拂着天上的流云,很快将我带到她的住所,将我置于一只摇篮,准备打水给我洗澡。有许多女神仙都来看我,并戏问观音,我是不是她在人间和谁的私生子?观音说:哪位仙女喜欢,就将她带回,做儿子做老公皆可。于是,许多仙女动手要抱我,有那么一个仙女却将嘴一厥老高,还说我是个丑八怪,我也就对她十分反感。尽管是在天上,我也想打她一嘴巴。仙女们走后,我对观音说:这个仙女怕不是什么好人哪。观音说: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她是在天宫到处乱搞,搞得没一个男神敢接近,就跑到人间勾引最忠厚的董郎。那董郎从未被勾引过,一下子就疯了,疯了就整天乱叫,我得着七仙女啦,七仙女味道可好啦!这让天上地上的神与人都很妒忌,也都说这董郎太阴暗猥琐见不得阳光。玉帝本想装佯,实在耳热脸红得很,就派天兵把她抓了回来,在一间黑屋里关了好多年。结果她更加不可救药,成为仙女中的仙女了。我说:我还以为她多高尚呢。观音说:高尚、卑鄙,不就是嘴上颠来倒去的一个词嘛。
        观音菩萨给我洗了澡,又给我吃了什么药,说:你本就具有神的本质,吃奶加上吃药和洗浴,多少洗掉一些凡俗,神气就要渐渐显露了。你要去求有关天神给你安排个位子,胆子放大一点,皮放厚一点,重要的话尽量讲三遍,不要吱吱唔唔(那口气,就跟我小时候母亲对我多次讲的一模一样)。最终要看你的造化,但我不便帮你更多。想你在人间生活那么多年,口中一直神话不断,到天上应是到了家了?
        我便去拜了如来。但那如来不像我意念中的如来,倒像弥勒,他正光着大肚皮,躺在椅上扇着芭蕉:谁叫你来的?……我从人间行走几十年,都是为了见你。本以为这话说得没有佛性也很文学,谁知如来并不高兴:你既不讲真话,就哪里来,哪里去吧。……是观音菩萨叫我来的。……观音真是这么说的?……是观音救我上天的,叫你给我安排个位子,我很有可能是被失落人间的什么神。……要不我也请你转告观音,给我在人间安排个位子。……天上这么好,去人间干嘛?……正是人间不好,才有事情做呢。……那把我带着,我在人间还有一肚子问题没解决。……我要是去了人间,你就得在此代替我了,根据宇宙定律,六十亿年循环周期已至,要产生一个新佛了,我看你肚皮是有点大了,不知你是不是那个佛?去叫观音查查。
        我立刻阿Q遇上革命那样飘飘然了,不免旋风般地想着:我真要是六十亿年一转节的佛,那该多好哇!但是,我虽跑得很快,却找不到观音了,观音的住所也不见了,这错哪了呢……
        天上的事物就是这点不好,一切都善变能飞,远比人间更难把握。我就四处乱逛,就碰到了李白。我抢忙抓了李白的衣袖:我想请李老师喝酒,可我没钱。李白说:我也早知有一天要和你这六根不净的人喝酒,可我也没钱,我都因此戒酒多年了。……其实我也想戒酒戒不掉呢,戒酒据说性功能都好些,生的孩子都聪明健康些。李白大概是觉得无聊,便叹了一口气:你一边玩去吧,我还有点事呢。……你遇上我就是遇上生前死后最大的事了,因为我就是那个被天意仿制你的人,你得教我写诗,要不我没事天意难违。……你吓唬谁呢,你以为你比我更懂天意?都什么年代了,还写诗,尤其那旧体诗,我都要改写网络小说了。那玩艺与政治无关,只要想像力就可,还能赚钱喝酒,还能赚到爱情、房子和车子,甚至还能买飞机,以后上天入地,就像到外婆家一样,多好啊!……我有时也这么想的,我干嘛要为人类承担道德良心并且揭示真理呢?我都是一个自身难保的人了。可我就是嫌那网络小说太低俗,除了故事还是故事,我可是从不识字到现在看故事听故事听得多了厌了;那先锋小说虽是高艺术,又往往让人看着像是吃草药,吃得苦断肝肠,还不能治病。……看你这人长得也不算太雅,应该适合低俗小说啊。……可能是我长相俗,心就想脱俗,人家长相雅,心就憋不住要俗吧。……说的也是,可你就是愿意写低俗小说也未必写好得啊,就像一个总统要是觉得累了,只想管自家也未必管得好;一个金融教授愿意种田,怕还没那体力。把低俗和高超的先锋艺术完美地结合,就是当代人类石破天惊的壮举,否则,那人类文学别搞也罢了。……是呢,可我都到天上了,水平不够当教授,够也没人请,不当教授又不会写低俗小说,天上也没田种,就算有田种,我虽被观世音喂过药洗过澡吃过奶,怕也种不下来。李白两眼向我一瞪:你居然被观世音喂过药洗澡还吃过奶?你真有福,我多次想和她握个手,她还嫌我俗气,这娘们也真不是个好娘们!说着,双手交在背后,就要飞去。……我还有事请教呢。我就说了要请天上给我安排位子的事,李白说:看你也就是个讲真话赚倒霉的人,我老实跟你说吧,你既喝酒的钱都没有,又被观世音洗过澡,还请谁给你安排呢?……那这天上不是和人间一样腐败了吗?……比人间怕还不如,人间还有总统换届,就你来的中国,要是能把民心治理好了,还能造福几代,我们这天上就一个永远的玉皇,他一句话说错就全糟了。……那天上不好换届吗?……换谁啊,原本我也想当天帝,我可是天上人间最真诚的人了,你相信吧?可人家都说我是酒鬼,我干脆当酒鬼算了,免得天上又有杨国忠、高力士跟我乱搞。好在当了神仙怎么着都饿不死。说着,大衫袖一甩,只顾乘云飞了。
        我便望云莫及,想着别看李白超脱,要是给他一万两金子肯定就把他打倒了,料他只要天天有酒喝,他就会教我写诗了,就看我花一万两金子跟个酒鬼学写诗是否值得。但是,我那一千多亿的脏款哪去了呢?我是很大意,只顾想着上天已是无人可比的壮举,以至连个银行卡也没带,卡号和密码也忘了,可那和我一道上天的漂亮女贪官怎么也不见了呢,是我把她藏在哪了,还是她根本就没上天?是她自己不肯上来,还是观音菩萨觉得她比我更加六根不净,就没带她上天?她要是上了天,我没带钱,她可以给先垫着啊!
         我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碰上了猪八戒。那八戒远比李白时尚,戴着墨镜,穿着黑西装,雪白的衬衫上打着鲜红的领带。好在他无论怎么打扮,我也一眼就能辩认。我想我可能不该在李白面前说自己没钱,就要在八戒面前说自己富有了,便抢忙抓住八戒的大衣袖,说:猪老师,我本是从人间带了一位漂亮极了的女贪官,准备送给你当礼物,却不知怎的不见了,你可否帮我找找,我在天上连一个商量的人也没了。八戒说:什么漂亮女贪官,我可不希罕,就怪玉帝老儿不把我当人,要是派我去往人间,我老猪保准能将所有的男贪官女贪官一钉耙打净杀绝,别以为我老猪就是光顾好色的种。不过,真要那么做也确是于心有点不忍,要是能让她们把钱都缴了,再带她们去某个仙山超度脱化一番,才是两全齐美。我说:这样最人道了。……看来小哥也是性情中人,又如此白面书生的,在此风吹日晒白白浪费,不如让我先带你嫖个仙娼,压压惊,回头再去找你那个女贪官。……天上也作兴嫖娼了?……现在宇宙天地都接轨了。……我也想沾点仙女的光,可那女贪没没找到,我没钱啊。……没钱碰上我就对了,我会帮你欠帐的,你以后别亏待我老猪就好了。……那还没上天就欠帐,以后怎么还呢?……你不还有个女贪官吗?要是找不到女贪官,就干脆做个欠债大神得了。哪个婊子向你讨帐,你就要她继续欠帐,并且借点钱给你,并且介绍几个有钱的婊子,要不就说没地还了,或干脆手拿一把弯刀,驾上她的脖子,问她要钱还是要命。我想,碰上这猪头,以后在天上还有什么好日子过啊?但我嘴上却说:我在人间几十年,都窝囊得不能活,上天哪能这样?……正因你在人间怎么想当贪官都是一清二白,委屈得都想把自己涂抹成坏人才能心安理得,上天才赶紧变坏啊,要不也要被神欺的。……我也想变坏,可我在坏事上脑子不好用,专心琢磨好事,又没人把我当人,而且我现在值腰痛,只怕还没上马,就被踢进床肚。……我给你吃一粒青春神药,保你永远健康如猪。……哪有那神药?……你可能《西游记》看多了,以为我老猪还真是那个傻屄呢,老实告诉你,孙猴子才是傻屄呢,他一天到晚只有一个帮师父取经的念头,累得瘦骨嶙峋的可能连性功都没了,死活不知自己错在哪,却要把所有的女人都当妖怪打杀。其实那些女人即便真是妖精,也只需舍得精子陪她们入睡,就保准她们都乖乖为我们服务,一路洗衣叠被的都有了,甚至还一路欢歌笑语,走起路来都轻松些,她们甚至都有改妖为佛的可能,上帝和佛祖都讲究一个造化人生啊。再说了,为什么女人都喜欢我不喜欢孙猴子,你以为为女人都没长眼吗?女人其实个个火眼金睛,她们一眼就能看出像孙猴子那怪神,给谁当老公,谁都倒霉,如果不偷人养汉以便赚点劳力,就会田园将芜。前些年天上地下都宣扬孙猴子精神过了头,以致天上的男神全都忙着捉妖打怪,废寝忘食,弄得个个阳痿,唯我老猪,吃好睡好,依然阳刚十足。要不你睁眼看看我的大耳朵,大鼻子,大嘴巴,大胸脯大肚子大屁股,还有这大腿,都是性力充份发达的特征啊。你再看看我这下面的阳物,差不多每时每刻都硬戳戳的,就跟玉米棒子一样,现在正受玉帝使命,以一当千的照顾女神的性生活。不过,尽管有许多女神每天都沐浴烧香地等我,我也实在照顾不过来,满指望你能给我帮个忙吧,嗨,知道吗?为女神服务,那是奉献多少,就会享受多少,这才是做人做神不好随便告诉人的真谛所在。嗨 ,这些大道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要不等你想通了,或把那贪官找到了再来找我,就怕你那身子骨,也经不起女神的折腾,要知道女神可比女人性力强大百倍哦……我可急着要快活去了。我想说我要那青春神药,但还未及出口,八戒就大衫袖一甩,扛着钉耙自顾驾云而去。……我想,可能错过八戒又是平生一大损失,毕竟他也是神呢,素质总不比家乡农民更低吧?再说跟他走一趟,哪怕看着他和仙女们热火朝天大干快上,我就一边端茶倒水擦汗善后,也是体验生活嘛,毕竟太正经,文章也写得就像八股文,终究不是路子,可是,八戒已经走远……我想我咋老是兔子跑了,主意还没来呢?人神留不住,猪神也留不住。事实上我碰上观音,已是万福了,但我不该轻易被她支走。
        八戒走了之后,我就守株待兔地遇上了李清照。我知李清照不光是我青春期最喜爱的女诗人,还是一个喜欢收藏的单身贵族,我就想既是爱收藏便也爱财,便有心试着能否用金钱与她谈婚论嫁。李清照却止步问我是离异还是未婚。我说我是未婚还是离异都有点搞不清楚了,因为我上天经历不光艰难而且莫名其妙,以至现在连自己的姓名都搞不清,身上有没有什么绝症甚至多种绝症也搞不清楚。……看你两手空空的样子,还连自己的姓名都搞不清,还谈什么婚姻娶什么老婆,你能养活谁还是有谁养活你?你别把天上的女神们都吓着,你就高抬贵手吧。……女神们不是都喜欢救苦救难么?在人间不也有女人养着男人为男人治病的么?……事实是这样,但话不能这么说,你也要为女人想想,女人找对像总要先看对方是否可靠,哪怕日后就是男人靠了女人。当然,你也许会遇上别的什么女神,至少我要是嫁了你,都对不起我死去多年的丈夫。我要是你,还不如一头撞死拉倒,还活个什么劲呢?有那么一分钟,我真想找个可以撞头的物件把自己撞死,但天空就是天空,没有可撞之物。我就硬着头皮说:我有太多的钱,没来得及带上天空,要是和我那女贪官朋友想法子把钱带上来,足可以买下整个天宫了,更不用说帮你买回你所丢失的那些金石字画。……你既有那么一个女贪官朋友,一起狼狈为奸好了,干嘛要找我?……我只想有一个文人妻子,我要是给你当老公同时也是你学生,我要跟你学诗词,再为现代中国振兴传统传统文化。李清照总算开了笑脸,却只留下一句:那你把钱带上来再说。说着,立马转身而去,没留下地址和电话。我望云莫及,心想,这不又是白搭了?但知李清照也一谈钱就松了口,我也不必那么爱她了,可她更不会爱我吧?
         接下来,就见萧红从我身边走过,我便一把拽了裙子:我终于等到你了,也一刻不能再等了,你就给我做老婆吧,我保证我是个真男人,在天下我这个男人也只有一个,如果你能让我精神愉悦身体健康,保证还能生儿育女。萧红一把将我推开:你什么东西啊?我说:你先别管我是什么东西,我反正对你情有独钟并研究多年了,我号称中国荒诞之王,另一个卡夫卡,当今的鲁迅,未来的某某,你要是将你的灵与肉与我结合,我保证我们还可以重返人间,写出你早想写却远未写出的杰作。要不,我怕成不了大器,你也永远停止在三十岁。……我现在可不稀罕给任何文人当老婆,除非你是特别的才人或真的鲁迅再世。……我就是那特别的才人,是否鲁迅再世,还要请你验明正身,你要嫁给我,我就更特别了,不光能比上鲁迅,还能弥补鲁迅所有的不足。……那我就更不嫁给你,看你到底怎么个特别再说。说着就要飞,我考虑李清照就那么轻易从我身边飞了,就决不轻易放过萧红,就抱她,并双手紧捂她的双乳,抢着说:我不光是个鲁迅似的文人,还有很多钱,可以带你周游宇宙,永生永世享不完的荣华富贵。……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她一脚跺了我的脚指,我一松手,她又一巴掌打得我头昏目眩,惹得许多路过的男女作家们嗤笑。萧红还说:莫非当今世界只有你这种下流无耻之徒才能荣华富贵,我是一直穷愁潦倒,要是跟着你这种下流无耻之徒真能荣华富贵,我也愿了,但你得把荣华富贵给我拿来再说啊。说着,还给我扔下一张名片。
        我就用那张名片在天空中捂着脸,惺头惺脑地想着,我是真有一千多亿,还是身无分文的阿Q似的二百五呢,要是真有一千多亿的大贪官,为什么国家没有立案抓我呢?不过,我想好了,要是我真拥有一千多亿,我也不要萧红了,我要的是一开始就讨我喜欢的女人,决不要我费尽心机才终于得到的我喜欢的女人。我所崇拜的人与神都是极高尚的,正因为高尚便会视我为猥琐,我不能证明自己高尚,就努力不让他们见着我如何猥琐也罢,想人间的女人们个个有血有肉,这天上的神女怕更加空幻。好在我并未存心在天上找老婆,更未决定非萧红在天之灵不娶……我现在的目的是要请天上给我安排个位子,不如赶紧去找玉皇大帝,要不,肚子就饿了。
        我找到玉皇大帝门口,还没看清那大门是个什么模样,就见门外有个老太婆在剥大蒜,便很有点不伦不类的感觉,以为即便做梦也不该如此荒诞不经,但事实就是如此。大概是大蒜皮惹得那老太婆下身不舒服,她便起身抖落一身蒜皮,并就着长裙换内裤,见我看着她发呆,就说:你何方妖孽?我说:我是第一次见得天堂门口还有人剥大蒜,感到既惊异又亲切,决没有看到胳膊就想到大腿,看到大腿也没想到那个,看到那个想的也都是神圣。……嗯,我谅你不是邪恶之人,就是脑子有点烂了。难怪你能说我七女儿不是好人,还想上天请求排个位子,以为在人间最无用上了天就是大神。……我没以为上天就是大神,我就当个打扫厕所的蛤神也好啊。……你还没上天就胡说八道,不割你舌头就好了。……我不是胡说八道的人,我就是脑子不好了,说话越来越掉渣,但掉的也只是自己的渣子,并不涉及别人,我不敢也懒得议论别人,是人家偏偏喜欢将我的话歪曲并且传得到处都是,就好像天上地下所有不三不四的话都是我讲的一样,我也因之在人间都不敢说话了,见人都躲呢。我一边说一边两腿打晃,好像我一边说一边又在犯错,至少我那么说等于说观音或某个仙女把我的话送到老太婆耳朵里了……那话怎么就到老太婆耳朵里了呢,若非有人传话,就是神仙们都有顺风耳?
         滚!老太婆一声吼。虽然我知她就是玉帝娘娘,可我不能马上就滚,我毕竟好不容易才上了一趟天。
        蛤人呐。我吓了一颤,听得门卫叫我:玉帝叫你进去。我便小心翼翼地进了天宫。玉帝问:你是怎么上天的?……是观音拉我上来的。……哪个观音?……不是说天上只有一个观音吗?……你和观音什么关系?我便像和观音有着什么见不得人之事那样两腿筛糠,口不能言。……既是观音叫你上天,你还找观音去。……我找不到她了。……那就等着她来找你。……可我好不容易上了一趟天,又没带路费,不说吃饭,今夜就没处住啊。……连路费都不晓得带,你这人还有什么用。
         我不知怎么回答,却真不想走,想这玉帝的语法修辞无可厚非,也没说出什么与人不同的神话来啊。玉帝身边的神则对我一声大喝:滚!
         我说:我在人间也不是最蛤的人,就是命运不好,劳苦得一身是病,如今坐了架破飞机,又不小心掉在树梢上。好在飞机上还有一壶酒,一盒饼干,一袋牛肉干,一袋卤猪头,几只柿子,免强还能撑个两三天。这两天我只能尽情做梦、幻想。想着青春十八岁,走路都能打飞脚,想着炒股票,轻易侥侥赚了几百亿;想着写一本书获得诺贝尔奖,既得声名又发财,既得爱情又长寿;想着一朝当了总统,把小日本收进中国版图,改国号为中日人民共和国,免得两个国家一直麻烦不断……可我想得都快没地想了,也难免想到自杀,想很容易,做起来也难……既然你们都是神仙,就请把我收在天上,也等于给人间做了个天意广告,就说像我这样的人,上天是有厚报的。要是再把我腰病治好,我也可以为天上人间做点贡献哇!
        玉帝身边的那神对我吼道:在人间都混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还想上天讨个位子,讨便宜讨到天上来了,还想不付钱就治病。滚,滚到你那污泥浊水永远说不清道不明的人间去。我说:我钱多得可能数不清,本想上了天也捐给天上造几间宫殿,搞个文学研究所或者干脆股票研究所,让天上神仙闲着没事都炒股,免得动不动下凡绕乱治安,就是随观音上天太伧促,没来得及带上。你们先给我吹口神气,我也许就腰好腿好了, 要不我就是想回去拿钱也走不了那么多路啊,求求你们了哇!那神举起鞭子,再次吼道:滚,再不滚就把你打下地狱……我不免脑筋急转弯,怕还是人间好些,我之所以受苦,全是我不会做人,我不会做人是我不精明,我不精明是我的头从小受伤了……我只要把头治好,就一定会做人,会幸福了。
        这时只见玉帝向身边那神摆摆手,又对我说:小心走好,不送了。又说:天上不是你呆的地方。
        那就帮忙给我治好腰椎病,也不行么?我乞求着。
        哈呀,你想哪去了,我们也都是在人间蛤得不能蛤,被迫无奈才成神仙的。这天上根本不是好人呆的地方,白天离太阳最近,晒也晒死了,晚上陷在风窝中,冷也冷死了,我也腰痛得很难直得起来了,都一点办法没有。看你还点福相,应该还能在人间挣个长短幸福,你就绕了我们这些蛤神吧!玉帝向我唱着耳说。
        这这这话怎说成成成这样?见死不救就说见死不救吧,顶多我死就当死了一条狗吧。我绝望地嘟囔着,想把玉帝痛骂一顿都懒得骂了。
        由于我走得太慢,就被玉帝身边的那神一脚踹在了腰上,便飞出门外几十米,一头趴到地上把门牙都磕掉了。终于爬起身并蹒跚走着时,又不免放眼四顾感怀留念了。觉得天上的空气和风光是比人间好些,那奇山秀水还能移动,就像电影镜头;那云上还能坐人,还有鸟儿唱歌跳舞。有一匹天马飞到我身边,竟将两腿突然地架在我肩上,把我吓得尿了裤裆。于是,马放下两腿,开始舔我的手。我将马头马鼻摸了摸,想着要是将这马带到人间也好了,当年秦琼就是卖马改变命运的,说不定这马还能带我走下树梢,带我走向既不天堂也不人间也不地狱的好地方……于是,我就试着骑上这匹天马,但我腰不好腿也没法抬得那么高,天马知我苦处,居然四肢蹲了下去,我便跨上天马,想着这一生总算没白活,没骑着一个人间美女,却骑上一匹神马,接下来,我就随着神马要把我带往何方就何方吧,相信神马所到之处必是好地方。
         我便骑着神马奔驰啊踢踏啊,谁知猛听得一声忽哨,那神马就竖起两条前腿,将我掀翻在地。神马没有回头看我一眼,就向着忽哨的方向飞奔而去。我猜这神马应是属于什么神的坐骑,我本不该有非份之想,也就不去想了。
         虽然摔得好伤痛,但知那神马并未存心欺我,我便有了开动思维的活力,就想着要给观世音打电话,不免想起我的手机已在树梢上被老鹰叼走了,却不肯接受现实似地在身上到处搜索,还真搜出了一部不知是谁的手机,但又想不起观世音的电话号码,也没法向哪位人与神询问。想了半天,想起观世音根本没给我留电话,便挖空心思编了一个自以为是观世音的电话打了过去,当然,这已是几十种号码中反复挑选后的号码了。万没想到,我一打还真通了。嘿嘿,好事多磨,在人间不可能一帆风顺,天上更不可能一蹴而就,这下子肯定晴空万里万里无云了,就算观世音官位不大,可她还是美女神啊……可是,观世音却用一付极其好听的嗓音对我说:我已经对得起你了,你就不要再来烦我了,好吧?
        这这这什么玩艺,难道这天上的观世音、如来佛、玉帝、玉帝娘娘全是假的?难怪玉帝娘娘在门口剥大蒜……或者说还要我烧香行贿,天神才会逞现真面孔?我说过我上天太伧促,没来得及带钱啊,我现在即便带着银行卡,在天上也取不到钱啊,取到钱在天上也不通用啊!我真没法搞清这天上人间的许多怪事怪在何处,我要那么聪明我早就不是我了。无奈,一百二十亿万光年的无奈!
        我就爬起身,步履蹒跚地向人间的方向走啊走啊,实在走不动,就坐地歇了一会,就有个神警来了:不许坐地,让你走着都是破例了。你要晓得你在人间都是最蛤最没用最不干净的人,来到天上还想坐地,别把天上坐脏了,你要不走就把你送派出所去。
        我懒得理会天上可有派出所, 也懒得再跟这些所谓的天神说话,起身走就是了,我大不了上天入地都是一个死,还有什么好怕的!早知如此,我当初就在人间别读书别写作别炒股,只管两条走路,像人一样活着,肯定不会如此亏损……这时,就有只鸟飞到了我的肩上。我没见过这种鸟,但肯定那是凤凰。凤凰对我耳语道:都看见了吧,天上比人间还不如,你带我回到人间吧。我说:我在人间也跟鸟一样,都挂在树上了,连个窠都没有。……我要的是你这人。……你能带我飞下树梢,要不就把我变成一个鸟人,适应在树上生存么?……当然可以。那个神警又来了,还对我喝道:你一个人间猪,有什么资格带走我天上神鸟?……不是我要带,是她要跟我走。凤凰对我耳语道:不要睬他,他不是神警,是神经,最近天上都犯神经传染病,快走。可那神经对着我的脸就是一拳头,我就口鼻流血了。凤凰厥厥嘴,可能对我很失望,便扑翅飞了,当然,一会也有可能再来。那个神经又朝我打了一拳,我说:你他妈的什么狗屁神仙,我跟你拼了。就抬起一脚踢向他的裤裆,踢倒是踢得很实在,没想他竟一屁股坐地,也口鼻流血,并且哭起来。我说:这什么神啊,这么不经打。他在地上又哭又骂,我干脆再一脚踢向他胸口,大不了地狱油锅,我都包了。谁知他竟被我踢飞了,“轰”的一声巨响,我才看见他撞上玉帝的大铁门了,也才看见那铁门分明就是我在天涯海角给某人家的围墙亲手制作的,那家人还赖了我不少钱,可这铁门在人间都快要被淘汰了呀……但是,天兵天将就要来了,我这就算是大闹天宫,比当年孙悟空还厉害了。可我没带兵器呀,我就算拨光头毛阴毛也变不出什么花样呀,我身上到底有多少潜在的神力我也不知道呀。这时的孙悟空就算来了,怕也不会帮我,他是早已投靠天庭了的呀。真倒霉者,是天上地下都讨不到公正的,只有远离是非才是正道,那么,跑吧。
        赶紧跑,不怕那样子难看。谁知孙悟空真的手舞金箍棒追我来了,那棒头剌风的声音就让我神经发木,更想不到的是,鲁迅先生也和孙悟空一道。这两人走到一起,不追都能让我崩溃,但也许他们是前来留我,并告诉我留在天上的诀窍?孙悟空对我是笑笑的,鲁迅却是一脸杀气。我便一边跑一边回头喊:我对你们俩都是最崇拜最喜爱的了,我有许多诗歌为证,请你们有空上网看看,放过我好吧?孙悟空把我这重要的话听了三遍,就说:我其实一眼就看出你是个窝囊废,跟你过不去那是缺了九天的德了。其实天上这么大,留你当个弼马温也是好的,阉了做太监给玉帝娘娘和八个仙女洗洗屁股搓搓背也行啊,就亏玉帝老儿从来就不明世事,可惜俺老孙也正忙着,要不你等我回来。说着,就一筋斗翻走了……我曾听说孙悟空取经之后,可能受了八戒的影响,是有所变化,对自己打死的许多女妖都侠骨柔肠起来,还十分具体地和白骨精恋爱并有了新的骨肉,估计他这是找白骨精去了;鲁迅却紧追不放,他用的兵器古今未有,说来也简单,就是书本。一本书砸了我的头,是《呐喊》;一本书砸了我的腰,是《仿徨》;又一本书砸了我的脚后根,是《朝花夕拾》;还有一本书把我砸趴在地,是不知被哪个先生编辑的《狂人日记》……我想鲁迅可能也是在人间活得太苦闷,都跟我一号的有点神经质了,在天上就决意当个凶神吧。既如此,我今就死在鲁迅手中,也值了!……不过,或许他这也不叫凶神,只是对我点恨铁不成钢的气愤,也或许一时不知我是谁,先生啊!我就像你笔下的孔乙己,你干嘛也听天由命为虎作帐助纣为虐麻木不仁了呢,你在人间都当不了一个像样的官,在天上还能怎样?
         好在鲁迅那天肯定喝了不少酒,跑着跑着就咳嗽不止,脸色通红,肺病犯了,过会怕还要吐血……显然,在天上他也过得不好,证明好人到哪都不行,而这好人看起来怎么着都像坏人……但尽管如此,他比我这个患有严重腰椎病的人还是跑得快,而且我知他除了一肚子文学和神经般的刚正,他还有在南京水师和东洋学的一身武功,我都想试用网络小说的神奇功能将他写成文武双全的大侠,让他白天笔墨文豪,晚上武功惩恶。论年龄他也比我大不了几岁,我越来越担心,他去世之年不是我的成名之年,便是我的去世之年。那么不如让他抓住,只要他不会一拳把我打死,我们迟早能够勾通。想鲁迅倘若把我一脚踩在脚底,并血口骂出我平生所有缺陷与罪过,我也就彻底悔过了,就怕他也会跟常人一样,不肯指正,也懒得再骂。就在这踌蹰之际,那匹神马突然朝我奔来,看这天马之意应是想送我一程,倘非如此,我在天上还有灾难,我便浑身向上用力,居然一跳就上了马背,听得耳边风就像刀砍斧劈。我叫神马不如把鲁迅也带回人间吧,人间是要讲究和谐,但更要需正直,舍他还能有谁。但神马并不理会我的意思,看鲁迅已是两手撑膝,而且正在咳血,我想却不敢下马照顾他。就这样,我一生最崇拜的人就这么地以敌对状态和我见了一面,怎掰呢?他肺病犯了,我精神垮了……
        想想我都努力到天上了,还当怎样?看见前面真的一片白皑皑冰冻无边,冰上面冒着白烟,白烟升化云雾,一轮大太阳,是在冰雪和云雾的那一边,鲜红火炽的升起,却与我毫无关系。我只管想着从冰上用力跳下去就是人间,但离芜湖浮山之巅的那棵大树还十分茫然,那么就凭神马的意志吧。果然不久就见得一棵树梢伸在冰面之上,树枝树叶都挂着冰凌凝着霜雪,就像恭候我已尽陈门立雪之功。神马来到那树梢边上,得得跑了一圈,就竖起两只前腿,发一声让我心寒胆裂地嘶鸣,再用两脚一跺,就见冰面碎裂成一朵莲花,云或水立刻形成一涡花蕊似的漩。我便一头裁进漩涡之中,露着一个头,望着那儿神马,并没有随我下凡之意,却在悲悯地注视着我……想着,我必当如此摔死在梦中了,没图到美好的生活,图到了美好的死亡,不蛤了!

      从天上跳下来之后,惊醒于没被摔成肉酱的喜悦,却因又一次确认置身于树梢的飞机仓内的事实而沮丧,若非如此,梦中的手脚也会放得开些,大脑清爽些,口齿伶俐些,说不定真能在梦里一举改变命运,成为一个哪怕最蹩脚的神仙……
        难道,老天真要我死在这半空之上,没有别地选择?这似乎不太合理,却是眼睁睁的现实。我不远万里从天涯海角赶来,就是为了惹得一肚子爱恨情伤,再把身体挂上树梢,等着风干,或长出翅膀,和老鸹、老鹰一起到处做窠并且乱飞乱叫,吃死猪死蛇死鸡死人?
        没法子,毕竟是在半空中的扁壳飞机之内,坐着尚且不能将头竖直,也就当是坐在天宫的王位之上,膝下有众多顶膜拜的仙女神臣。
         又一阵欲哭无泪之后,见到一只巨大无比的荧火虫叮在了树梢之上,吓得大树都在抽筋,并且汗如雨下落地有声,我也差点把心都吐了出来,因为那碧色的强光几乎亮透了我的胸膛。那强光终是把我吸了进去,我便死猪不怕开水烫地问那些不是人的人:这是要把我下油锅还是下地狱,就让我死个明白好吧?我不是不愿死,更不是怕死,别跟我拿什么狗屁神仙架子。那些不是人的人说:你好没道理,我们特用专碟来接你,上天早就认定你已经不能活在人世了,受罪到这个地步,也没个变化方略,还怪我们。……我确是没有变化方略,受苦受罪也算活该,但谢天谢地也不可能,谁叫天意竟然置我于树梢之上,既不能上天,也不能落地,这会又想什么妖蛾子?难道上天又认定我是六十亿年才轮回一次的佛?虽然我就想也自信我才是宇宙之中最完美的佛,且不说可以造福天地人,至少可以了结爱情。就怕天天玉液琼桨,我吃不惯,更怕水土不服,还要拉肚子打摆子。……你吃什么拉肚子,我们管不着。我们之所以接你上天,就是上天经过反复讨论,认定你就是六十亿年一转节的真佛,你在人间体验生活已到极限,到了统治宇宙的时候了。只要你肯上任,我们就会按照你的心意,第一步就把小日本划归中国,让那几位日本领导也参与中国政治局工作,并深入各个阶层,免得兄弟两国老是纠纷不断。第二步,让地球人变为一家,只用一种文字,并打通外星的交际,为你日后的工作铺平道路。……那好,就是那第一步要竭力避免中日两国小人趁机找岔夺权开战,从而又使其他国家插足,反使地球更加混乱。……那是肯定的。我便抓抓头皮:那就剩一个切近问题了,我就这么一朝上天为佛,在人世看来却是一无是处以至到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多没面子啊!还有我那死活解决不了的爱情,怎忍心一口气断了,这叫我那心爱的人怎么看,她身边的人又怎么看?……我们早就考虑了,这次特派宇宙专碟就是给你面子了,飞碟将在此留下久久不散的强光,还要让人看到他降落又起飞的全过程,你也可以在飞机上留下身份证和银行卡什么的证据,树梢上的夜晚也将逢时过节显现你伟岸的面容和身影。至于爱情,说白了,你本就是不要爱情的人,你只自欺欺人地以书上的爱情为模本,在心里反复描绘脱离实际的异性形象,真有爱情,你根本应变不了,女人稍为耍脾气,你就嫌烦,甚至嫌她人品有问题,头脑也有问题,却从没检查自身。……你这神仙说话就是有点到位,所以我被挂在树梢了。我又问:那如来咋不亲自来,还弄个宇宙飞碟多麻烦。……你以为既是如来就会如你个人心意而来?……如来不来,我如何相信你们?……如来要是真来了,化身一只蝴蝶,你能辨认?……如来不来,叫观音来也行。于是,他们就给观音打电话,我想请他们把观音的电话号码给我,他们不给。
        稍倾,观音真的就像一个小姑娘似地手拿一枚树枝钻进了飞碟:嗨 ,冻死我了,鼻涕都下来了,真不好意思。我就闭着眼儿装瞌睡,观音走到我身边,向我欠身行礼:我亲爱的佛哪,对不起,小妹修行不够,多包涵。我睁着一只眼说:还好意思说,你是真观音还是假观音,我以为你是万民景仰救苦救难的菩萨。不说别人,就说我这注定要成佛的人,在人间那么遭罪,你怎一点没察觉?难道还要我三番五次主动跑到天上向你诉苦?在没有脱胎换骨之前,我上得了天么?……是我失职,我们习惯了地上七年天上一日,这些年也算太平盛世,又算定你必将成佛,就大意了点,我以后一定对人间多加细心小心。不过,你一个天生为佛之人,也必须受点苦难。所谓天欲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还说呢,那劳其筋骨也得有个限度吧,要是把一个人劳得脑子坏了,身子坏了,还能大任吗?……脑子坏了,身子坏了,那就不是大任之人啊!我沉重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天上人间,都一样的不能有一刻大意,而这才是做人做鬼做神的头痛之处……我会把你的话带给天庭,尽量把人世苦难艰制在一定的分数线上,并让玉帝尽快召开银河系在内的所有天官的政协会议,专门商讨改革地球人新的道德规范,并宣布你为六十亿年才轮换一次的佛。不过,你这佛还没有一个名号,这几天你得加紧想着。也但愿你成佛之后要尽量在前几任佛祖的基础上做得更完善一些,我们也尽量团结在你周围,尽心尽力出谋划策。……我相信你当初为救众生,抛弃爱情誓死不嫁,害得文殊菩萨独守五台山,韦驮先生放弃大好前程,证明你无论怎么变本质都是好的!观音又向我一欠身 :多谢我佛夸奖!那声音,那姿态真是无与伦比的美,使我十分受用,同时我从玻璃上看到,这飞碟的亮光真地笼罩了整个芜湖,好像都能看到芜湖已是万人空巷,是人都在仰头观望浮山顶上的奇光,我不免想道,我就这么的当真的成佛了,这一世为人的幸福还没尝过,要不要赶紧溜之乎也?可就怕在此一伸头,就要掉入宇宙中空,不会摔死,也会被流星撞碎,要不被天狗一嘴巴接着了……
        接下来,观音向我耳语:上天之后,还要体检,你若真是百代转世的金童子,也就一定是佛了,但要不是,就嘿嘿嘿啦……那天上既是请我,就应该认清了我的本质啊。……应该是,但还要依赖科学……我便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早就自认一千一万次都不要相信会有好事降临我的头上,虽我守身如玉半个世纪,临了却被天花雨破了身子,这怕是不能成佛,还犯了欺天之罪……
         接下来,我就又一次踏入天庭, 如来佛和弥乐佛都来了。如来佛说:这次为了招待你,我可是忙了一个通宵没睡啊,你大人莫记小人过啊,呵呵呵……如来佛这次肚子明显缩小了,而且也没露在衣裳之外。弥勒佛就是弥勒佛,就是不笑,我看着也比如来亲切。没等我开口,弥勒佛就说;如来上次酒喝多了,没认清你才是真正的佛,现在你既来了,我就想让你看看什么是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开口便笑,笑人间可笑之人。我一听,悲伤就像暴风雨一般袭来:就是你讲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害得我在人间上不尽的当,受不尽的罪。尤其那些欺压我的人还指我鼻子骂我缺德,虽是文革早已过去,也都恨不得将我打倒在地还踏上一只脚,让我永世不得翻身。你说这样的人世还有必要存在下去么?为什么不把他毁了,再造一种新的人类?弥勒佛说:你受的苦我都了解并理解,但仅是了解并理解也没用,要的是从根本上解决人性的善与恶。总之,一切事一切法都要不断修订完善的,道德标准更是要重新制作的,放心噢。一切都会好的,粮食会有的,面包会有的!因为听着弥勒佛居然讲出人间最伟大的革命导师——列宁警卫瓦西里的话,我就破涕为笑,又问:那在人间受苦的人还多,会不会都是佛?弥勒说:假如他们愿意这么想也就是,不愿这么想就不是。你既是六十亿年一转节的新佛,事实上你已把自已发挥到极限,当然地比我们悟道更多,这是要考考我们的吧?哈哈哈!呵呵呵!我自忖:可能佛话,就像神经病的语言一样,顿悟的前提就是要经过神经病的洗礼。
         接下来,我就被送进核滋共振检查室,就跟在铜陵农民医院一样。接下来,又是查血,又是查血管以及血管外壁的沾液和油脂,接着又是取精,又是大小便……一天之内查了十几种,证明天上人办事效率是高些,但为小心起见,第二天我又被查了十几种,有些是重复的……结果证明,我是一百二十亿年才会轮转的佛,暂时还是一个人间标准的傻屄,于是,我又被哪位神畜一脚踹下了天庭,腰椎又一次损伤不说,沉落的地方还不是人间。
        阿Q曾经深度地思考,也许人生本就难免被枪毙,就像一个圆圈难免画不圆吧?事实上,人世只有小人物才能承受苦难并且宽宏大量,大人物要是不会报复人,他就只能被人家报复得永远大不了。我既被踢到非人间,也就随遇而安,反正迟早都要返阳归阴,不如赶紧去见父母,消释一下没有尽孝的愧疚,虽然,父亲早逝,母亲也没活到我足以出人头地的时候。
         我就在阴曹走啊,走啊,虽然遇上许多鬼,都没看清那些鬼脸。我想有些鬼可能本就没脸没皮,阴曹就像人间的农村一样,一切愚昧和罪恶,善良与冤屈全集中在此,也就不肯向鬼问路,但凭天意,或累且止。我终于走到一个十分像样的地方,抬眼见得一付大门头上书“阎王殿”三字,就昂首挺胸而入。有门鬼拦我,我说:你们没看出我是谁,要我直说吗?守门鬼便放下武器,一脸的肃敬。我在殿内四面一看,没怎地见到多少人或鬼,就见一个家伙正在侧房尿尿,因听我脚步临近,便吓了一跳:哪位神仙到此,也不通知一声。我说:别废话,我只问你,本王的父母现在何方,你有没有欺负他们?那家伙一口即答,真不愧是阎王:我要是欺负人,哪能做阎王,我可能都被你们人间歪曲成恶的标志了,就像人间最好的人总要被人曲解成恶人一样。你父母生前就老实到极地,死后也在阴曹里不适应,我就赶紧叫他们投胎去了。你父亲出生在美国的一个大家族,现已是哈佛大学教授。你母亲要晚几十年,投生在俄罗斯,也是一名将门闺秀,后在你父亲门下读书,现已回国,改行做了演员,现正是北京刚露头的大明星之一呢。你,想不想见她?……/当然想见,但我这身份,她哪会瞧得起/……我给你写封介绍信吧,凭着着隔世的亲情,你们会一见面就有亲缘的,将来你得不到爱情便罢,要得到十有八九就是那位了,你还她情,她尽前生没有尽好的职责。……难道这婚姻爱情不是五百年才注定的?……是,但五百年内也有许多备选对像啊,那个天花雨也是五百年之一的对像,你娶她是应该,你错过她也是应该,就不要再纠结了。……那我再问你一句,本王在人世寿命到底有多长,还能做出多少事?……应该九十九,所做之事皆在你心内。……那你说说,就我这样子还怎么活到九十九,又为什么今天就把我请进阴曹?阎王很惊异地看着我,忽而扑嗵一声跪地:佛祖饶命,小王罪该万死。……你也就拿我开心吧,老子既是死了,大不了下油锅,下三十九层地狱,老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把人世间一切罪恶全都承担了。……千万别折杀小王,小王知道上天派你来,是要考考你是否真佛,小王只凭你刚才一句,要把人间一切罪恶全都承担了,就知你是真佛。你在人间受罪,实乃凡人有眼无珠,你在我们这受到不公,就是我们罪不容诛了。只是你时候未到,还要回到人间,一到天寿之日就是成佛之时。……你们这些鬼话应该比人话当真吧?……我且再说一句真话,你说你是好人,只有我们知晓,人间哪个领会?你身在人间,不按人的本性做人,却按书上的意旨做人,书上都叫人崇高向善,你虽向善于却不会防恶,那人性就是欺弱怕强的,谁叫你只想做个好人让人感动,没想做个狠人服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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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4-16 23:54:49 | 显示全部楼层
       彼岸朋友又出新作,待抽空拜读。
       就此问好,并致敬意!
 楼主| 发表于 2017-4-17 14:22:17 | 显示全部楼层
石霞山人 发表于 2017-4-16 23:54
彼岸朋友又出新作,待抽空拜读。
       就此问好,并致敬意!

敬请一读,并拿建议
发表于 2017-4-17 16:38:16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如既往的有想象力。问好彼岸老师。
发表于 2017-4-17 18:32:5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石霞山人 于 2017-4-17 18:52 编辑
彼岸丛林 发表于 2017-4-17 14:22
敬请一读,并拿建议

      正如通臂版主所言“有想象力”。通过上天入地与玉皇大帝、各路神仙以及古代现代文人相遇交谈的奇诡想象,用变形荒诞的形象和象征直觉的手法,表现了强烈的现实主义精神,有一定的可读性,读来也很有趣味。但直言不讳地说,章法构建有欠稳妥,情节缺乏整体连贯性,字词句错误较多,比如,“打绕”(应为“扰”)、“绕了我”(应为“饶”)等等,再就是像“屄”这样字眼在文中显得低俗(我曾经跟帖说过),要隐去或者替换为好。
      彼岸朋友荒诞小说写得轻车熟路,基本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值得称道,但要在遣词造句和语言提炼方面更下些功夫或许更好。
       个人浅见,如有偏颇,还望见谅!
       高亮鼓励,期盼更多精彩。
 楼主| 发表于 2017-4-17 18:40:03 | 显示全部楼层
通臂猿猴 发表于 2017-4-17 16:38
一如既往的有想象力。问好彼岸老师。

想象当然一如既往哪,还没发挥好呢,请多指教啊!
 楼主| 发表于 2017-4-17 18:47:03 | 显示全部楼层
石霞山人 发表于 2017-4-17 18:32
正如通臂版主所言“有想象力”。通过上天入地与玉皇大帝、各路神仙以及古代现代文人相遇交谈的奇诡 ...

山人老师说得对,其实这一篇是整个长篇最后加进去的,因为有位农民朋友说,既是处于上天不能落地不行的地步,不妨幻想一下让七仙女下凡来搭救,我就一下了加进这么多文字,一边写却一边把七仙女排挤了,因为七仙女已被人写滥,而且我认为七仙女不过是在天上没的玩就玩起老实的原装农民,所以用李白等代替了。最让我不安的是玉帝娘娘在门口剥蒜这一节,本有贪官装蒜之意,却以为不太切,不知你以为如何?因此篇费功最少,所以还远未成熟。多谢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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