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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里的一个苹果(原创小小说)程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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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3-26 09:02: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杜谦和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他的父亲会瘦成这样!       接到父亲病危的电报,他就火急火燎的从江南赶到苏北小城的人民医院。病床上的老父亲虚脱成仅仅是一张皮包裹的骷髅,若不是眼珠间或轮转、奄奄一息的嗫嚅细如蚊声的声音,没有人相信这位古稀之年的老人还活着。他握住父亲冰凉的鸡爪般的手,用最大的毅力才把眼泪憋回去。
       父亲对他从江南带来的大包小包的名优特产,没有一样感兴趣。他趴在父亲的脸上半天,才听清楚老人想要吃苹果。把父亲托付给临床的病人家属,他就急忙跑向路灯昏黄的大街。一旦离开病房,他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他不能接受父亲瘦成皮包骨头的现实,他不能接受父亲曾经最爱的江南特产而今毫无兴趣,他不能接受父亲勉强能发出嗓音的话语,他不能接受医院下达的病危通知书。但是他别无选择,只有无条件接受。
       清冷的大街上行人稀少,店铺早已经关门闭户。若非情非得已,没有人愿意在冰冷的夜风里行走、经商。小城太小了,小到脚下还没有走热就走了一遍。不要说有卖苹果的出现,就是形色步履匆匆的人也只是遇到二三个。
       他停在长途汽车站门口,久久不愿离开,好像从远方归来的旅客能捎带来苹果似的。一拨一拨的旅客走了,他几乎问了所有的拎挎包、扛箱子的人,没有人携带苹果。正当他快要绝望痛哭的时候,他发现大门里一盏昏黄的路灯下的门房台阶上背风坐着一个瑟缩成一团的人,面前铺在台阶上的毛巾上居然放着四个苹果。
       他喜出望外大喊:“大爷,苹果卖吗?”戴着狗皮帽子,留着山羊胡的老汉牙齿漏风的嘟囔:“看你说的,不卖,我在这里闲喝西北风!”“多少钱?”“十块钱,短指不卖!”四个苹果从小到大一字排开在不辨颜色的肮脏毛巾上,在昏黄的路灯下似乎泛出暖意,白天顶多能值一块多钱。杜谦和吞咽了一下口水,摸了摸上衣兜里仅有的几张大团结(10元的纸币),一声不吭的拔腿就走。
      即将走进医院,一阵风行走的他停住了。父亲在烈日下汗流浃背的锄地的影子出现了,他跺了一下脚,一拧身向车站跑去。老头还如老僧入定般的坐在背风的台阶上,只是那个最大的苹果不见了。老汉告诉他,自己吃了那个甘甜的大苹果,本来不舍得,可一想自己容易吗,就吃了。“三个,三个多少钱?”“还是十元钱,短指不卖!”老汉说不清,声音倒不小。他似乎赌气,折身马不停蹄返回医院。
      才进住院部的门,他停住了。父亲背弯如弓、汗如雨下拉载重平车的影子就在眼前。他停留不到半分钟,就又飞跑而去。台阶上的苹果还剩两个,不过老汉口齿不清的声音似乎斩钉截铁:“这两10块钱!”他噙着泪跑回了住院部的走廊里,父亲拄着木棍两眼空洞的望着大路一言不发的样子出现在他的眼前,多少次他叫住一步三回头往家走的老父亲。父亲眼睛亮了,脚步轻快了,父子欢天喜地把家还。炒一个菜,喝两杯老酒,父亲的话多起来。他一阵风跑回去,肮脏的毛巾上还蹲着一个孤零零的小苹果。他毫不迟疑的花了10元钱买下来,大踏步跑回医院。
      才进走廊,正遇到他走前委托的病人家属。病人家属抽噎着说:“你爸爸刚才去世了!”
      小苹果从他手里跑出来,跳到水泥地上打起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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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3-26 17:24:28 | 显示全部楼层
父亲最后愿望,竟然无法满足,能不让人唏嘘吗?欣赏!
 楼主| 发表于 2017-3-26 17:28:47 | 显示全部楼层
连河林 发表于 2017-3-26 17:24
父亲最后愿望,竟然无法满足,能不让人唏嘘吗?欣赏!

谢谢鼓励,问候。
发表于 2017-3-27 17:13:27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17-3-27 21:55:18 | 显示全部楼层
连河林 发表于 2017-3-26 17:24
父亲最后愿望,竟然无法满足,能不让人唏嘘吗?欣赏!

谢谢,问候。
发表于 2017-3-28 15:08:16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17-8-3 12:38:37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苹果一定给个精华。
 楼主| 发表于 2017-8-4 08:08:38 | 显示全部楼层
连河林 发表于 2017-8-3 12:38
这个苹果一定给个精华。

谢谢您,祝福。

点评

客气!祝好!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7-8-4 15:21
发表于 2017-8-4 15:21:06 | 显示全部楼层

客气!祝好!
发表于 2017-8-5 15:45:17 | 显示全部楼层
帖子少了,先签个到。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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