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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匠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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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8-24 11:21:0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济白水 于 2017-10-11 10:20 编辑

    小镇王庄堡藏在恒山南麓,唐河西岸,四周城墙保存完整,只南北两个城门洞沟通着堡里堡外。
       堡街南北1里许。从南到北,街西依次排列:农机站、食堂、公社、信用社、广场、粮站;街东依次排着:供销社、旅社、戏台、邮电所、学校收购站这些单位建筑场面大,气派。爹说,单位里工作的人是公家人。我到那些单位,会莫名害怕,出单位,害怕立马消失;在街上见了那些公家人,我还会害怕。我明白我不是建筑,而是怕建筑里面那些贴着公家标签的人,更确切点说,怕他们手中的权力。我一见公安特派员曹步海就跑开,我给自己打气:我没有犯法,怕曹步海啥!爹带我到单位熟悉那种氛围,想消除我的胆怯,结果,我更懦弱了。直到我也成了公家人后,融入单位文化,觉得我的胆怯真是好笑。想通了,但改不了在公众场合不敢表达自己思想的积习。
    堡街像,一条条巷肋条般分布街侧。
    铁匠铺就在供销社北那根肋条与街垂足处,向阳街角垒一砖高的烧火台,墙边立一风箱,风箱与烧火台间砌了堵矮墙,遮住风箱。
    铁匠铺前站着两榆木柱,柱上横铁管,像单杠。这是铁匠铺的天然招牌。
    铁匠铺不开张时,捣蛋鬼着铁管,像蜘蛛吊蛛网上晃悠。桩顶的鸟儿,歪看,间或“啁啾”嘲笑他们笨拙;也像鼓励,用劲拉啊
乡下常见木匠、毡匠、油匠、铁匠、石匠等手艺人。他们心灵手巧,木头、羊毛、菜籽、废铁、石头到他们手中,耍戏法儿似地成艺术品。
       我跟着大人去小镇赶集,买了小人书,就去铁匠铺看打铁
    一个黑眉冷脸的精瘦后生坐在杌子上拉风箱,烧火台炭火熊熊烧,中间埋铁块上扣陶片,铁块与陶片通红,像要化成水了我想起邻居蒸糕爷喝醉酒从喉咙喷火的情景,感到心底也熊熊烧着火,炽热直冲四肢百骸。铁匠师傅胸前系着黑皮围裙,围裙布满火星溅烧的小洞。好像他的脸也布满小洞。师傅也坐在木杌子,操火钳揭起捣捣铁块,软红铁块抖落一些碎屑。我感到身上的皮屑纷飞,情不自禁抖抖身,想抖落心头的胆怯。恍惚中,恶心事“啪啦啦”抖落一地。师傅翻翻铁块,片,掏出烟袋,捏出纸条,左手三指撑开,捏些烟丝均匀撒在纸条上,左右拇指食指卷起纸边,卷成烟卷含在嘴边,用火钳夹一块红炭,凑到嘴边点着烟,眯眼睛吸一口。我想象烟滑过喉咙,冲过五脏六腑,在身体里走一遍,检验检验各个器官,通体舒泰地顺喉咙呼出。我也长呼一口气,感觉心头的胆怯像早晨嘴里的腐臭气呼出。烧火台上“噼啪”“噼啪”声起,料炭被烧的直喊疼。我却感到痛快。
       师傅脚下有两个三角耳铁砧子。一个平顶,另一个半球顶,还有一个镶嵌在比风箱高的树墩里,三角耳悬在空中,像飞檐伸出的铁嘴
    师傅吸罢烟,咳嗽几声清了嗓子,用火钳揭起夹出铁块放在树墩里的铁砧上右手执小锤在悬空的三角耳上敲两下,“叮儿—叮儿—”声音异常清脆。后生早抄起八磅铁锤,向红铁块砸去,“噗—”。我心头疼了下。徒弟锤击频率的缓急受师傅小锤声调节。师傅铁锤在铁上砸一下:“噔”。一时间”“随着火屑溅过来
      孩子纷纷后退,争论起后生为什么抿嘴。
      “怕火屑溅进嘴里。
      “在憋气。憋住气才有劲。”
      “嫌他爹不给娶媳妇儿。”说这话的孩子叫大明。常常和我们说些坏话。“十一十二,塞个指头。”“十四十五,稀怂一股。”“十七十八,屌毛乱插。”我的家教不让学说坏话。我心底就抵制这孩子的言行。
       小铁匠凌厉眼风扫过来,扫得孩子们一冷。他们噤了声。我竟感到莫名快感。这凌厉眼神里有我久违的东西,唤起我心底硬气,还是孩子们挨眼风扫过矮了头让我高兴?
    铁块被锤子锻打着,由通红变为暗红再到铁青时,师傅叮儿叮儿—”敲敲砧耳,后生收锤,闷头坐在木杌子风箱。坚硬的风顶得火焰腾起。我的心也腾起熊熊火焰,像要烧毁胸膛。莫非蒸糕爷胸中也腾飞火焰,才从喉咙喷火?我胸中陡生豪气,想砸乱什么,看见大明得意洋洋,我脚尖踢起一块石头,石头飞起砸向大明。我的心突地一跳,旋即被炽热烫了一下,心底的“对不起”被嘴里的“让你瞎说!”代替。他掉过头来,满脸怒气倏地变成微笑。这家伙平时横冲直撞,今天怎了?我压着蹦蹦跳的心,瞪着他,“谁让你瞎说来?”他身子低矮下去。我这样硬气过吗?炽热的火焰中,铁块软软的像人舌头耷拉着。我觉得我就是那块软铁。我何时丢失了自己!
    师傅用火钳夹出火堆中的炭渣,往一块笼笼炭火铁块放好,盖好陶片,拉起脖子上的毛巾擦擦脸,端起脚边大罐头一气有人递过烟来,师傅用手背擦擦,点燃烟,递后生一支,另一支往嘴里胡乱一塞,起身从屋里提溜出一镰刀头、镢头、四股叉、驴掌什么的往地上一放,来人圪蹴着挑起来。
      要开镰了,队我买农具。来人挑着农具,与铁匠聊起年馑。
   一个工分值1毛钱呢。
      那也比不上老哥的铁锤。
      师傅眼眯缝进铁般黑肉里。我受的是火烤火燎的罪啊!说着,掏出一盒大光烟,抽出三支,夹块红炭点了,递给来人,递给后生,自己猛吸一口,缓缓吐烟。兄弟。你得帮老哥说好话。每年交的钱忒多。
       好说。大队指望你交的钱呢。
       烟罢,来人说,明天带驴来钉。账记在一块吧。提溜着农具走了。
       火里铁块早烧透了。师傅赶紧出铁块,放砧子上,后生操起锤子击打。孩子们看着铁形状,争论着打啥工具。“镰刀。”“鐝头。”大明眼光瞭我,嘴唇蠕蠕着不说话。我想,我原来就这样窝囊?我突然气恼,喊:“镰刀。”
       铁块烧打打四个来回一个镰刀头型出来了。后生闭眼靠墙歇息,忽而睁开眼喝几口水,吸几口烟又闭眼歇息。烟袅袅上升,朦胧着他紧锁的眉头。他想什么我不明白他那个年龄段后生的心思。我心蹙成颗核桃。他手抖了一下烟火燎到他手指头了吸几口烟,几口水咳嗽几声,盯着火发呆。
       我想起捻匠。捻匠是捻线制作毛布袋的手艺人。往往是一个老女人坐在巷口,摇动纺车,圆木轮上拉出根毛线,随木轮自转;中年捻匠腰部挎着塞满羊牛毛的布包,倒走在长长巷道里,两手从毛团里不停抽毛续进毛线,毛自动捻进毛线里了。捻匠满脸忧郁冷漠。我看捻匠捻毛线,觉得无聊。没人和他说话,必得全神贯注,稍一疏忽,毛线就会断掉。捻匠把时间捻进毛线,把心思捻进毛线。
       小铁匠也把时间心思打进铁器里了?
    师傅再把镰刀放火上,小铁匠又拉起风箱来。
       火熊熊烧着。我与小伙伴们的种种疙瘩浮现脑海,被炽热的火烧铸成铁砧子。
    师傅左手捏火钳夹出镰刀放那个高砧子上,右手操火钳夹起一个錾子,后生眼倏地一亮,操起铁锤稳稳的砸在錾上。錾子錾过的铁块更像镰刀。师傅在那个半球上精打细敲镰刀,伸进水盆,“嗤——”镰刀冒白气。干燥的空气像洇了似的湿润起来。我的心舒展开来。脑海中那些疙瘩事随着白气雾化,飘走。我是个镰刀头镰刀淬火结实耐用。师傅,手艺更加精湛小铁匠淬,眉头浇铸起疙瘩,心底熔铸成一个念头?小镇淬火,历史更厚重沉淀。淬火,我的身心就坚韧。我脑海翻腾着小铁匠眉头的疙瘩。
    大明”地,两手勾住铁管,臂一拉,把下巴放在铁管上,斜睨我小铁匠呆呆看着大明,皱皱眉,眨眨眼,瘪瘪嘴,抬头看看天空,突然笑了。我顺他的眼神看,看到湛蓝的天空,我心突然开阔。
    回家说,铁匠师徒是父俩。
      那为啥死沉脸不说话?
    爹长叹一声,还不是被生活压的。他们买废铁买料碳,还考虑卖东西。别人上地干活挣工分,他们打铁得交大队钱,交不上钱就批斗他们。耍手艺是资本主义尾巴,没割掉他们的尾巴就不错了。
       他们自然没长尾巴。我从儿子的眉头看到那条尾巴,那尾巴比长在他们屁股上更让他们难堪。我才明白我们的争论多么浅薄。我胸膛燃烧的熊熊火焰渐渐熄灭。
       第二天我跟着饲养员去铁匠铺给驴掌。
       师傅。不。父亲接过驴缰绳,绕圈,甩过榆木柱上横杆,拉着试试长短在桩上绾死。驴昂脖看天蹄子狠劲刨地,土溅向人们
    瓦蓝瓦蓝的天宇,朵朵白云点缀。驴咴咴—呃儿—”“咴咴—呃儿—”叫起来。父亲亲呢地拍拍驴耳朵,伏在驴耳边给你换掌呢。顺着脖子脊梁向后抚。儿子早递过一个特制小凳,小腿像人蹲马步向外凸着凳面课本大。父亲身体靠着驴胯,倏地伸手捉住驴腿,驴腿膝盖弯点一指头,驴腿曲起来,父亲把跪在小凳上,接过儿子递过铲刀。铲刀像《水浒传》绣像上鲁智深的钢铲,半圆刃,铲柄呈丁字,横杆顶在父亲肩胛骨。儿子用钳子拽下乱铁掌铁掌已断成三截。儿子再用毛刷小心翼翼驴脚掌。驴脚掌里满是铁钉柴棍玻璃碴乱草棍污泥牲畜粪便。儿子用镊子小心摄取陷入肉里的铁钉玻璃碴。猛地收缩,伸蹬。父亲身体随驴腿摇摆,右手拍拍驴肚别动伙计给你挑刺挠着驴裆部驴忸怩着身子。父亲在胳肢驴我突然笑了。我也像被胳肢了似的痒痒我恼恨自己,昨天自比镰刀,今天怎又自比驴?可我又想怎就不能把自己比做驴。驴也是世界上一个生命体呀。乡人概念里,世上生灵都是平等的。我脑海浮现春耕时人与牛驴头挨头肩并肩拉耕绳耕地情景。
    驴安静下来,闭眼假寐。父亲用钢铲划着驴脚掌,肩膀用力一压,乱脚掌被切掉切面呈椭圆,脚掌后部是空的。父亲用铲子修起脚掌。儿子端铁盘,盘里排着碘酒、纱布、剪刀、棉花、镊子。父亲用镊子夹纱布蘸了碘酒清理脚掌心。驴打着响鼻:扑愣愣。扑愣愣。
    父亲像一个给孩子清理伤口的母亲神情贯注动作轻柔。
      饲养员的眼神拐着弯随着父亲的手指游动。
    儿子满脸冷漠偶尔与父亲交换一下眼神,准确递着父亲需要的器物剪刀,纱布,锉刀。儿子拿过几个铁掌,扣在驴脚掌比划着大小选定一个。半圆型铁掌,前厚而宽,后薄而窄隔一截有个眼。父亲捏几颗铁钉含在嘴里从嘴里捏一颗钉,在脚掌眼中,用羊蹄斧(像羊蹄一样中间有叉)“铿铿”“铿铿”敲击钉子。钉子歪了,父亲用羊蹄斧叉勾住钉屁股,起出钉子。又从嘴里捏出一颗,再钉。一颗颗钉子钉进去,脚掌像长在驴脚上了父亲再用铲刀把驴蹄边修磨光滑要么驴走路踢上尖利的石头会撕裂蹄子。
    四个脚掌换过,父亲解开驴缰绳,乖乖儿四脚朝天躺在地上,蹬蹄甩脖,打滚翻身翻过来滚去,爬起来抖抖身上的土,仰头打几个响鼻“扑愣愣”“扑愣愣”,鼻子蹭蹭父亲的胳膊嗅嗅儿子的衣角。儿子伸出手,赫然是一把黑豆。驴打了个响鼻伸长脖子咴咴—呃儿—”“咴咴—呃儿—”嘶叫。驴蹬蹬腿,铁掌撞击石头,溅起火星驴在炫耀父子俩的手艺呢。儿子牵牵嘴
       饲养员让骑驴回村,我像个凯歌回朝的大将军,看着野外一切突然,海掠过小铁匠一惯漠然面孔与今天嘴角笑。“小铁匠终于笑了。”我也笑了。我为小铁匠的笑而笑,小铁匠为啥笑?心中憋屈,镇供销社买几本小人书读,看打铁看捻线,憋屈烟消云散小铁匠憋屈了怎办?打铁的声音,叮儿”“叮儿”多美的旋律!听听这乐曲不就不憋屈了?!我猜不透小铁匠的冷漠,忧郁,但能感觉到他有颗温柔的心。
     包产到户时,我到小镇念中学了,但还修正不过来在公众场合不敢表达自己想法的积习。课堂上,老师提问时,别的同学答不出来,我还嘲笑他,心里提醒他答案。提问我时,我手足无措,不知道放哪好。虚汗直冒,明明窝在喉咙的答案,就是吐不出嘴。老师叫去办公室干活,老师不在时干得欢欢儿的,老师一进来,就想赶紧干完离开;老师一问话,汗就冒出。我想起前几年在铁匠铺踢石头,击打大明后,大明怒容变成微笑。课余就到铁匠铺,看父子俩打铁,想汲取点硬气。铁匠铺更忙碌了,小铁匠黝黑的脸庞长了胡须,见了我,笑笑。我感觉他笑脸下面的肉绷得紧紧的。小铁匠做营生更加娴熟自然。我能感到他的力量全部倾注进铁锤,砸向铁块。”“”更加有力沉重。我陶醉在这乐曲中,直到上晚自习铃声响了,我才离开这个交响乐舞台。
       渐渐地,我的懦弱蜕变了。
       三年后,照毕业相那天下午,我去铁匠铺告别。
    铁匠铺更忙碌了。小铁匠成大后生唇上黑硬胡须,掩不住满脸落寞绷着脸打铁,举铁锤时,胳膊上的肌肉一疙瘩一疙瘩满是劲。喝水吸烟休憩时,仍眯缝着眼,睁开时也盯着天上云彩发呆。偶尔盯着榆木柱上蹴着啼叫的鸟儿,嘴角会溢出微笑。我的心松懈开来。看见他瞥一眼街上走过的少女,眼里闪现火苗莫非小铁匠发情了?其时我已读过《红楼梦》,对男女情事有了模糊感觉我猛地想起当年我们的争论,看来小铁匠想媳妇?当年大明的判断是对的?大明早早接受性启蒙,或许能感觉到小铁匠心理?当然,小铁匠也可以像我一样不懂男女情事。再说,当时他家拖着根资本主义尾巴,心情自然压抑,神情自然忧郁。现在,铁匠父子可是十里八乡的风云人物。人们种地热情释放后,生产器具需求量增大。就连场面用的荆条耙,四股叉也改用铁的。大概农人们夸耀农具时,少女们听到心中会“突突突突”跳。或许,小铁匠能感受到少女们眼神递过来的意思。或许,小铁匠心中思忖,谁喜欢或许,小铁匠通过少女眼神判断她们对他的感觉。谁能看上这黑不溜秋的人!他大概怨恨自己是个打铁的呢。
我的懦弱被铁匠铺硬朗的打铁声消融,竟至花言巧语,与少女闲谝书中内容。
      我心满意足之余有点不甘心。小铁匠该硬朗啊!
      几年后,我回小镇教书,安顿好工作,急急去探望铁匠铺。铁匠铺不在了。那两个榆木桩还坚守在那儿。恍惚中,我听到“叮儿——叮儿——”“噔——噗。噔——噗——”声。原来放器具的房已铺面百货老铁匠坐在柜台里面打盹像那个树墩里镶嵌的铁砧,人一进去就死死盯人看。我怅然若失,落寞走回学校。
       周六,出小镇回家。在南路口迎见小铁匠坐着驴往镇里走。他窝着腰吸烟,眼神盯着驴屁股,放任驴拉车前行。车上放着犁耙,犁耙上堆着豆子,豆边坐着个红衣女子我默默注视着车缓缓前行,感到冷漠空气压抑着我。驴车缓缓驶进镇外果园边一处大院。院墙不高,跨腿可。房屋新不旧是老铁匠留给他的产业?院落忒好:东临果园,果园东边是河,河依偎在鹿鸣山脚。放眼望,满眼绿色,水汽氤氲着扑面而来,我感到心底沁凉。院里几个小孩玩耍。是他的孩子他早结婚了?!
      成家立业,小铁匠该高兴才对呀。
      小铁匠仍冷漠。
    他究竟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我到省城读书,常梦见铁匠铺。在图书馆读书,读到竹林七贤中的嵇康与向秀打铁,与当权者司马氏走的近的钟会前来探访他,嵇康依然自顾自打铁。嵇康就是一放荡不羁牛人。我会停下来,想小铁匠莫非知道嵇康?是不是他也像嵇康那样学老庄?读金庸小说,读到冯默风被师傅黄药师逐出师门,打铁为生,但碰到敌人入侵,还会奋死卫国。我的思绪会蒙太奇到小镇铁匠铺。恍惚间,小镇铁匠铺那个铁匠就是冯默风。
      铁匠铺是我成长过程中的最重要节点!
      我在省城二年,自己处理所有事情。第一个暑假回家路过果园。那房窗户上竟垒着土坯。询问朋友,说小铁匠到大同讨生活去了。
    我突然明白,他的理想是到外面讨生活
      这无可厚非。我们不也是在外面讨生活吗?
      但到外面讨生活就对吗?
      我们不过是铁匠铺与木桩上横铁管上蹴着鸟儿罢!
      我们不过是过客罢!
      近几年,十里八乡的乡民买生产工具给驴钉掌得西繁峙大营,东去灵丘东河南。
      承载我成长痕迹的铁匠铺竟然消失。小镇竟然没有了铁匠铺!
      铁匠铺是碟片,刻录着我的成长痕迹。
      打铁声是铁锤,锻打我这块废铁成一把镰刀。
      打铁声是鞭子,抽打着我这颗陀螺旋转。
      铁匠铺是淬火盆,让我变得坚硬柔韧。

        通联:   马道衡    山西大同市浑源五中  邮编:037400     电话:18636258026                           邮箱:saibeihuyang@sina.com      微信:mayi8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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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8-24 16:08:05 | 显示全部楼层
写铁匠铺,其实写了时代的变迁,写铁匠儿子的冷漠,其实写了人们向往外面的世界。

点评

点评得好,跟着学习了。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6-8-28 16:54
 楼主| 发表于 2016-8-24 21:13:32 | 显示全部楼层
汪天钊 发表于 2016-8-24 16:08
写铁匠铺,其实写了时代的变迁,写铁匠儿子的冷漠,其实写了人们向往外面的世界。

谢谢天钊兄解读。好眼力!也请指出谬误!
发表于 2016-8-24 22:05:17 | 显示全部楼层
铁匠铺。一个时代的缩影,那段历史的再现!拜读美文!
 楼主| 发表于 2016-8-24 22:20:01 | 显示全部楼层
清菡 发表于 2016-8-24 22:05
铁匠铺。一个时代的缩影,那段历史的再现!拜读美文!

谢谢清菡。请具体指教。
发表于 2016-8-26 23:14:48 | 显示全部楼层
细节具有温度,喜欢。
 楼主| 发表于 2016-8-27 13:43:04 | 显示全部楼层
月亮湖之子 发表于 2016-8-26 23:14
细节具有温度,喜欢。

谢谢月亮湖之子,可推荐入刊?

点评

呵呵,一人说不算。还需要两个编辑再高亮成精,方有推荐的机会。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6-8-27 14:55
发表于 2016-8-27 14:55:35 | 显示全部楼层
蚂蚁 发表于 2016-8-27 13:43
谢谢月亮湖之子,可推荐入刊?

呵呵,一人说不算。还需要两个编辑再高亮成精,方有推荐的机会。
 楼主| 发表于 2016-8-27 17:34:41 | 显示全部楼层
月亮湖之子 发表于 2016-8-27 14:55
呵呵,一人说不算。还需要两个编辑再高亮成精,方有推荐的机会。

呵呵呵。成精呢!
 楼主| 发表于 2016-8-27 17:35:58 | 显示全部楼层
蚂蚁 发表于 2016-8-27 17:34
呵呵呵。成精呢!

那您把我的《油坊》《麻》高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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